每一年來宮中參加家宴的官員還會談起去年、甚至更往年的宮宴菜品,描述起來如數家珍。
據傳,先帝在時排場更為鋪張,食官最高時曾多達兩千多人,而到了陛下即位後已經節儉許多,但家宴的場面仍然十分震撼,且每年都花樣不同。
沈遙凌隨著父親母親被宮婢引至座位旁,乖巧地坐下。
席間熟人不少。
左邊,喻綺昕若有似無的目光一直落過來。
不遠處,鄭熙瞅見她,一直踮著腳往這邊看,似乎想走過來的樣子。
沈遙凌無意與他們打招呼,拿父母當擋箭牌,低頭玩著盤子,假裝看不見。
不過,父親母親也不能一直陪在她旁邊。
現在時辰還早得很,家宴算作午膳,這中間大段的時間則是用來給臣子們交際、敘話。
沒過一會兒,大人們攜著夫人走動交談起來,年輕的孩子們就被剩在了一旁。
這其中卻不包括鄭熙和喻綺昕。
鄭熙是岳平侯家的長子,又是唯一嫡子,自然要被帶著交際。
喻綺昕則是喻家炙手可熱的才女,她前陣子研究出一個「識舌板」,做出了各種病狀的舌苔模型,可以幫助醫師快速分辨病症,並做了數百件免費贈給京城所有醫館,收穫了無數讚美和感謝。
不知說了多少遍大差不差的客套話,饒是喻綺昕也笑得面容有些發僵。
剛想退下去稍作休息,卻聽父親疑惑地低喃出聲。
「寧珏公主今年又沒來?」
喻綺昕習慣性地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去,視線盡頭是寧澹的身影。
他身邊並無長輩,只帶著一個僕從。
榆樹高大繁茂,金白晝光將樹影一半打在朱紅宮牆上,另一半打在少年同樣寬闊的肩背上。
喻綺昕閃了閃神,接著變色。
一看到這人,她又想起那什麼疙瘩山葫蘆寺。
可笑的是,她後來還真派人去尋過這個地方,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果然是寧澹有意戲弄她。
平常見這人以為多麼孤高,沒想到也會開這樣惡劣的玩笑。
喻綺昕面色燥紅,又按捺下去,撇頭不再看他。
對父親低眉道:「女兒去喝口熱茶。」
「不急。」喻盛平拉住她,使了個眼色讓喻綺昕看那邊,「寧公子到了,你去同他說說話。」
喻綺昕癟癟嘴,想要推拒。
卻先一步被喻盛平給制止了。
壓低聲音道,「莫要掉以輕心,寧珏公主現在看似隱退,實際卻並未失勢。你記著,只要寧珏公主還在,你就得跟緊寧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