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安心頭一熱,方才那些陰沉難言的思緒散了幾分。
摸摸女兒淚痕未乾的面頰,許諾道。
「乖囡別怕,爹往後會再找機會同陛下詳細稟報。」
沈遙凌沒應話。
心中卻很清楚。
通商西域這件事,並不能由戶部說了算。
沒有陛下首肯,就算戶部當真願意當成一件正事來大力推進,也還是要與另外四部協商,說不定還要徵求市舶司的意見,這樣一來一回,中間再生阻撓,恐怕大半年過去也不會有什麼動靜。
而且父親身為戶部侍郎,需要聽從戶部尚書管轄,這就註定父親不能越俎代庖,不能管得太多。
父親這些年一直謙恭虛己,量力而行,也是為了適應官場中的位置。
她不能為了自己一個不知是否真的有用的設想,將父親置於使人闕疑之境。
沈遙凌搖搖頭,喃喃地說:「不用,爹爹,我沒事的。」
沈世安輕嘆一口氣,神色複雜。
回到家中,沈遙凌拆了頭上的珠釵,卸下妝容,洗乾淨臉,換上寬鬆的衣袍。
就好似跟平常無異。
晚膳時也按時到了,並看不出多麼萎靡,只是沒平時那麼多話,吃得也比平時少些。
天還沒黑透,沈遙凌就熄了燈爬上床。
睜著眼睛看著床帳,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她很清楚,父親不會糊弄她,既然答應了,就一定是已經盡了全力。
而且那日在父親書房之中看到那個吵鬧不休的郎吏,沈遙凌便也能夠猜想,想要在官場之中辦事,定然輕鬆不到哪裡去。
是她之前太過樂觀了。
不該那麼貪心的。
想著上天會幫她,所以寄予了不該有的奢望。
但世上,哪有那麼多簡單的必然而然。
多的只是拼盡全力,卻抵不過世事無常。
公主府中,此時燈火通明。
寧澹柱子一般在屋中沉默站著,肩背挺得筆直,僕從不斷來勸,他好似未聞。
今天他看見了。
沈遙凌哭了。
他並非第一次看見沈遙凌的眼淚,但這回卻格外煎熬。
他發現他可以看著沈遙凌氣憤、痛恨、委屈或悲傷,但無法忍受看到沈遙凌絕望的表情。
仿佛世上唯一值得她努力的事情也背叛了她,那種消沉,不能夠出現在沈遙凌身上。
沈遙凌落淚被人瞧見的時間很短暫,很快就被沈夫人保護進了懷中,帶回沈府。
他不知道沈家人會怎麼安慰她,會不會讓她不再感知到那種絕望,但他知道,沈遙凌想做的事情還沒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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