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昨日,他去接沈遙凌時,若這人當真只安分做一個教書育人的典學,那這人只應向他確認,能否保障沈遙凌的安全,是否會按時送她到家,而不是問那句,「她若醒了怎麼辦」。
像是在理所當然地認為,他也有資格照顧和關懷沈遙凌。
寧澹周身氣息似寒針一般根根豎起,如狼犬嗅到侵略者的氣息,驟然變得敏銳至極。
他現在能容忍此人的唯一理由,只是因為魏漁確實對沈遙凌有益,而沈遙凌也已經把魏漁當成良師益友。
這是他能容忍的最後邊界。
沈遙凌不走,寧澹也不肯走,直直地杵在一旁,目光凶得好似能吃人。
於是過來攀交情的人在跟魏漁說過幾句話之後,又不得不顫顫巍巍地向寧澹行禮。
而既然已經跟前面的兩個人說了話,也就不好獨獨跳過沈遙凌,於是又一一地跟沈遙凌問好。
本來好好的給新同僚的祝賀道喜,不知不覺變成了給這三個人挨個點頭哈腰,每個人都帶著客套的喜氣笑容而來,又帶著一臉的莫名其妙離開。
沈遙凌:「……」
諸位真是太客氣了。
遠一些的高台上,僻靜無人處。
身旁的婢女替寧珏公主高高舉著芭蕉扇擋著風,羊豐鴻侍立在旁。
寧珏公主唉嘆幾聲,捂著心口:「本宮胸悶。」
羊豐鴻連忙緊張關切:「公主可是受了風寒?」
「不是。」寧珏公主黑著臉,「兒子不爭氣,本宮心口疼。」
羊豐鴻擦了把汗。
前日寧澹巴巴地找來跟她說什麼西域通商,拜請她一力促成,話里話外都是為了沈三小姐。
今早手下報來消息,提及山風亭出了一篇新文章恰與西域有關,寧珏公主便趕緊通覽一遍,並差人前去調查。
看後覺得此文著實亮眼,而又查到作者確與沈三小姐以師生相稱,寧珏公主便大清早地親自將這份文稿送進了宮中去,陛下看後,龍顏大悅。
原本以為這事兒辦到這個份上算是辦得夠妥當的了,寧珏公主也心情舒暢,以為可以開始著手準備兒子的婚事,結果現在才知道,這傻小子根本沒追上人家。
白白叫她期待一番。
期望落空,豈不是氣得胸口悶疼。
寧珏公主又哀嘆幾聲。
「本宮今日總算見著了。那位沈三小姐,著實顏色姝麗,又慧心靈性。」
「聽說,還在太學院堪輿館念書?」
羊豐鴻點點頭。
念及太學院內那未曾明言的等級階層,又補充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