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遙凌點點頭,誰說不是呢。
不過其實過了這麼久,她也稍微想通了一些。
人總是會對自己未知的事物充滿害怕,也同時充滿好奇。
大偃與阿魯國之間隔著寬闊的大海,信息很難互通,仿佛自帶一種神秘的氣質。
而這種神秘很容易放鬆人的警惕, 畢竟世界確實寬廣,只要一個人還願意去好奇那些從未見過的未知之物, 他就很有可能會被這些摻雜了想像的真相騙到。
更何況這些真真假假混到一處, 被精心偽裝過的言辭。
而這也說明, 在未知之物面前,大偃皇帝和平民百姓都是平等的。
他們一樣有所渴求,一樣會被騙。
唯有親自探知真實世界的人,才會比旁人快上一步。
或許這也是她踏上旅行的意義之一。
使臣將沈遙凌所敘述的內容一一記錄在冊,又繼續討論起其它的事情。
沈遙凌也坐在一旁聽著。
他們這次一共從阿魯國中救回了二十一人,只可惜,這些人大部分已經徹底被所謂教義給迷昏了神志,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甚至還在每天念經、叩拜,因為不允許他們見主教亞鶻,他們就認定自己被「神明」厭棄,整夜跪在船板上,請求上蒼寬恕他們的罪過。
他們還不知道,大偃的使臣用了將近十個時辰,從亞鶻口中審出了更多的信息。
原來阿魯國的前身叫做薩沙王朝,而亞鶻以及與他合謀的那些僧人其實是薩沙王朝滅亡後的貴族後代。
他們理想中的神並不會寬恕或拯救任何人,只是復國的精神象徵而已。
他們所捏造的所謂「聖女」傳說,也只是為了討好他們幻想的神明,妄想著利用大國高貴血脈的聖女來誕下身負復辟使命的人,「奪回」對阿魯國的掌控。
交代出這些時,亞鶻還在捧著一條斷臂,嘶聲吼著,妄想著說動大偃的使臣,助他復國的一臂之力。
沈遙凌暗自唏噓。
一人走近來,在她旁邊坐下。
說道:「船靠岸後,先把燕州刺史之女送回去。」
正商討此事的使臣一愣,立即朝這邊行了一禮,應下。
「是,寧公子。」
寧澹收回目光,向旁邊掃了一眼。
沈遙凌坐得慵懶,一手撐著下頜。雪白手腕從淺粉袖口中翻出來,影影綽綽,好似落英堆雪。
寧澹頓了頓:「坐直些。」
案前的魏漁抬眸掃來一眼。
沈遙凌新鮮道:「規矩這麼多?寧公子以前不是不拘小節麼。」
她語氣調侃,偏偏沒有一絲想要順從的意思。
日頭正好,海面波光粼粼地映襯到人面上,讓那雙含笑而驕縱的眼眸越發活潑跳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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