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配合著杜太醫收針,杜太醫在取下她手腕上的針時,抬起來看了一眼,默默將針尖上纏繞著的幾條蠱蟲收進瓷瓶里,面色不改。
「這樣調養一番,就沒什麼事了,我也好回去同寧公子回話。」杜太醫收起醫箱。
沈遙凌一愣:「寧公子?」
杜太醫也是錯愕,又連忙道:「說錯了,是寧珏公主,瞧我這記性。」
他面上笑呵呵的,離開的腳步卻很急,連沈夫人要留下他酬以金銀都不要了。
沈遙凌默然無言。
其實沒必要慌張,對她來說,不論杜太醫當真是聽從寧珏公主的旨意前來,還是寧澹托請他、假借了寧珏公主的名號,都是一樣的,她總歸是欠了寧澹一個人情。
沈遙凌喊住杜太醫,拿出一個小匣子遞給他。
杜太醫打開一看,驚訝地睜大眼,匣中竟擺著三顆陽燧珠,是她從阿魯國帶回來的。
此物珍貴美麗,連宮中都很是稀少,就算是貴妃想要拿一顆去打珠冠,也得心疼再三。
而尋常人並不知道的是,這陽燧珠的成分,還可以用來治療白翳病和偏癱,對於這兩樣疑難雜症,此物是很有效的藥材。
沈遙凌道:「多謝太醫關懷。這陽燧珠在太醫手上才最為有用,能救治更多的人,當做謝禮,請太醫收下。」
杜太醫心中感慨萬千,不便也沒必要推脫,點點頭道過謝,收下了這匣子。
離開沈府,杜太醫連連搖頭。
他上一次見過沈遙凌之後,偶然得知了沈遙凌曾在醫塾上學,聽一些同仁說起這沈家的小女兒,形容是為非作歹、離經叛道,不敬師長等等罪名扣下去,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孽徒。
然而兩次親眼見到沈遙凌,所看見的卻全然不是如此。
像她這樣,既能夠感恩又能夠慷慨的人,怎麼會是旁人形容的那種白眼狼?
醫藥世家之中的爭端他也有所耳聞,醫塾里那些同仁的作風他更是心中有數,在他看來,沈小姐與這些人孰是孰非,已經分明了。
只是當真可惜,醫藥一途,終究還是因為這些勾心鬥角的腌臢事,少了個難得的人才。
蠱蟲已清,沈遙凌都不知自己身體中有過蠱蟲,只覺身子確實輕鬆爽利了些,還以為是杜太醫的針灸有奇效。
晌午過後,李萼等人來尋她,小院裡熱熱鬧鬧的。
幾人許久未見,玩鬧說笑了好一會兒,也說起正事來。
「這兩個月,綿城等地都報了大旱,但是似乎沒有看到他們採取什麼辦法。」
沈遙凌笑容收了收。
大旱,年節前的大寒。
天災已然來臨了,只是許多人忽視了這些徵兆。
上一回與醫塾比武時,沈遙凌教堪輿館的學子們做了沙盤,後來他們又自己做了許多場模擬,已經將書上的知識吃得滾瓜爛熟。
可是,他們現在心中卻反倒出現了更多的問題。
譬如說,據傳棉城等地井泉多涸,炎旱以致五穀損傷,卻始終未曾聽聞縣官有派人通溝澮、行水潦、安水臧,反倒日日忙於一些其他的政務,好似完全不把百姓的饑荒放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