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心心念念地喜歡著的人,跟她說,他在接著做她曾經做過的夢。
這就好像,她曾經收進盒子裡的過去突然變成蝴蝶飛出來,色彩斑斕。
她並非聖賢,怎能不去捕撈呢。
即便明知,那只是一場脆弱的綺麗幻想,經不起細看。
但是,做了便是做了,她這回意識清醒得很,總不至於次次都要反悔。
沈遙凌搖搖頭。
寧澹似是鬆了一口氣,偏頭深深望著她,嘴唇又輕輕囁嚅了一下,無聲喃喃念著祈求。
不要收回現在看著他的目光,不要收回對他的憐憫。
他聲音很低,患得患失的惶恐:「你總是,不會允許我太過高興。」
他意識到自己與沈遙凌的距離之後,試圖追趕沈遙凌的步伐,但總是發現自己慢沈遙凌一步。
他收集了很多沈遙凌喜歡過他的證據,但那些都已經是沈遙凌不要的東西。
他還記得沈遙凌曾經邀請他一起私奔,他當時沒能答應,現在他以另一種方式實現了沈遙凌的期待,但沈遙凌自己卻似乎已經並不記得這回事了。
他像是一個拿著輿圖的人,急匆匆地一次次跑到沈遙凌曾經停駐過、注視過他的地方,但看見的只有沈遙凌的背影。
於是他的高興在反覆地落空,次數太多,他已經形成了習慣,無法確定自己得到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或許下一瞬,他懷中的沈遙凌就會如同幻覺一般憑空消失。
沈遙凌吃驚道:「不許你高興,我為什麼要這樣做?」
寧澹默默地瞅著她,沒有說話。
定是他原先自鳴得意的樣子惹得沈遙凌生厭,所以才要這樣懲罰他,不讓他輕鬆地獲得那麼多快樂。
沈遙凌被他這樣盯著,似乎也能夠意會他的埋怨。
想起他這些日子以來的伏低做小,大約是眼下心和身子正一齊軟著,竟當真生出幾分愧疚來。
她從沒想過要寧澹對她求而不得什麼的,這在她從前聽來,根本就是天方夜譚的事,但現在貨真價實地發生了。
事到如今,她也沒有辦法再當做視而不見。
她並不覺得寧澹追求她,是因為寧澹喜歡上了她二十年後的靈魂。
她跟寧澹以前確實有一些曖昧,寧澹對她生出占有欲,到有一些動心,甚至真的想要跟她成婚,也是有可能的。
至於為什麼她追著寧澹時,寧澹並不感興趣,她專心做自己的事情,反倒引起寧澹的注意,其實也是合情合理的。
甚至太過合情合理,以至於有一些涼薄。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只懂得喜歡別人的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