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善言辭,濃黑的眼眸灼灼閃亮,看起來比他說的「很高興」,還要高興許多許多。
沈遙凌無言。
遇到這種事情難道不應該先生氣,有什麼好高興的。
寧澹又更加彎下頸項來,看著她的眼睛說:「很顯然, 你是在關心我,你不要又說你沒有。」
沈遙凌躲了躲他的視線, 撇開目光道:「這是關心嗎?我只是看不慣有人任人欺凌罷了。」
寧澹唇角輕輕地彎了下, 他當然不是「任人欺凌」, 不過,他也不再反駁,沈遙凌不願意承認的樣子也很漂亮。
沈遙凌在他身上蹭了一手的汗,又熱又滑不留丟的,便把手收回來,悄悄在他腰間的肌肉上擦了擦。
寧澹忍著悶哼,捉住她的手,系好裡衣,又取來外裳穿好。
他把沈遙凌抱到馬背上,一起往回走。
「好在我們並未打算在烏蘇久留,現在既然已經與太子生了嫌隙,恰好趁早離開。」
沈遙凌點點頭。
說到這個,她才開始有些後怕,那畢竟是一國儲君,她要是哪句話沒拿捏住,被人抓住把柄,不知道增添多少麻煩。
她仔細想了想,她之所以會這樣膽大妄為,大約還是因為有上一世的經歷。
她知道二十年後太子仍然沒有登基掌權,且愈發惹得陛下厭惡,甚至有傳言稱,陛下已在扶持最年幼的皇子,似乎有要另立儲君的意圖。
因為從記憶里知道太子難成大器,所以沈遙凌潛意識裡對他便並沒有多少懼怕。
但轉念一想,自己的這種念頭也是頗為小人,難道她是篤定太子不能得勢才這樣肆意的嗎?
沈遙凌搖搖頭,在心中做了一下自我反省,又想到寧澹。
就算她的任性是事出有因,那寧澹又不知道往後的事,現在他得罪了儲君,會不會害怕?
該不會他現在雖然看起來淡定自若,其實心裡正害怕得不行吧。
沈遙凌想著,便回頭打量寧澹,像是要從他的神情里找到蛛絲馬跡。
「怎麼了?」寧澹問她,在她偏過來的眉心上吻了一記,繼續揮動馬鞭,「很快就到中秋了,如無意外,我們的中秋日應該會在大宛度過。」
沈遙凌「嗯」了一聲,「到時候多給家裡寫幾封信。」
這麼一想,她來到這個重生的世界已經快整整一年了。
這期間發生了好多的變化,不只她,寧澹也是。
沈遙凌忽然想到今日太子問她的那個問題。
寧澹為何來西域?
其實,她也想問這個很久了。
到底是因為什麼改變了寧澹的軌跡,讓他沒跟上一世一樣去南海,而是來了西域。
現在的沈遙凌是有些相信命數的,她有時甚至會擔心,寧澹擅自改變了他自己的「命數」,會不會招致不好的後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