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们要不,先冷静冷静,”她赶紧解释道,“我没有要分手的意思,只是说,先冷静冷静……”
“两个月的时间还没让你冷静?”他又像是在哄着一个任性的小孩子一般,温言软语地说,“你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嘛。”
她怎么了。
她只是……一想到这些事情就会难过,可一看到许暮之,又会心软得一塌糊涂。
如此而已。
他说完又咧嘴坏笑起来,“难不成是我昨晚还不够卖力,让您老人家还不满意?”
噗……
她顿时就被他转移了话题,瞪着她,掐了他一把,“你还说,我现在都在疼呢!刚早上我还看见血了,一周内你不许再碰我了!”
“错了错了,”他失笑地坐上去搂住她,脑袋埋进她的颈窝中磨蹭着,“我错了,不该见色起意,不该弄疼你,但你别让我一周不碰你呐,这样太难受了。”
她挥开他,从阳台上抱起kie,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骂了,“两个月都坚持过来的人,一周算什么!”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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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kie带回了公寓后,白楚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kie,谢天谢地她和许暮之长达两个月的冷战终于结束,自己终于能和kie在一起了。
kie熟悉这个环境,很安然地呆在了这里。
那个周末她没回家,告诉母亲自己忙着在检察院中加班加点,当天她把kie带回家后就去了院里,没多久赵春晓就找上门来了,当时她还惊愕了一番,赵春晓给她带来了亲手煲的汤,笑眯眯地看着她喝了。
从来没见过赵春晓这样,这么关心她,这么看护着她。
她不太愿意去计较母亲这突然杀过来的目的,计较了,就伤感情了。
母亲还没走,许暮之的短信就进来了,她拿过来看了一眼,内容大致是今晚要不要来接她去吃晚饭,她又故作随意地放在了一边,低头喝了一口汤。
赵春晓说,“上次在宴会上和你打招呼的那个同学,你们俩真不熟啊?”
她直觉赵春晓话里有话,就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赵春晓还颇有些惋惜,“既然是同学,就可以好好相处一下,今后的路还长,谁知道呢?”
让她和章烨好好相处吗?可是那样一个心机深沉谎话连篇的人,又哪里和她是一路人?赵春晓说这话,她也差不多猜出了个八九分的意思,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就说了一句,“和他有过过节,没法处。”
“过节?什么过节?”赵春晓盯着她,“他对你干什么了?”
她含糊不清地说,“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这人心术不正。”
之后赵春晓再问什么,她都没有再说话,主动地断掉了这个话题。
她忙着处理那些卷宗,就没在休息室多留,临走前赵春晓对她说,“妈这辈子不求你能大富大贵,和你爷爷当年一样地风风光光的,但至少你要平平安安一生无忧,要是能这样,妈也就放心了。”
她身形微顿,回头,看见赵春晓正收拾着桌上的餐盒。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可赵春晓的这席话,又让她找不着什么怪异处。大概是,上次和赵春晓的那一次争吵,让她醒悟了吧?
“您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唉。”
她回到办公室后韩建成正戴着一副眼镜看着自己手中的案卷,她走进去后看了她一眼,又低头去看自己的了。
她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坐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赵春晓怎么会在今天突然来给她送补汤?仅仅只是为了一个查岗?自己的母亲她怎么会不了解?这两个月来她怎么说都有特别忙碌的时刻,周末加班了赵春晓都会要求她必须晚上回到家,今天煲了汤,又哪里至于亲自送过来?
她倏地从位置上站起来,跑了出去,身后的韩建成还在那儿叫她,“嘿嘿嘿,这又上哪儿偷懒去!”
她跑到休息室后,已经不见母亲的影子,又追出了检察院,在大门口急急叫住了赵春晓,“妈——”
声音惊动了周围的人,纷纷怪异地看过来,赵春晓没想到她追了出来,手里还提着饭盒,转过身,她红着眼,喘着气,走到了赵春晓的面前。
她挤出了一丝笑,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在一起的,对吧?”
赵春晓丝毫不意外于她问出的这个问题。
或许,就是在等她亲自说出口。
赵春晓揉着她头顶,笑了,“嗯。”
她一直笑,笑啊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爸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由光啊,妈妈是我们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因为这句话,我没有和您计较这么多年来的忽略,也没有在意您总是以工作至上,可也正是因为我爸的这句话,这些年,真的,真的,压得我……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而如今我依然能为了这句话而放弃他,可是您呢?真的……不可以退一步吗?”
赵春晓凝视着她,她满怀期颐地等着赵春晓的点头。
良久,赵春晓缓缓地,摇了摇头。
意料之内。
拿手背揩去了眼中的泪水,吸吸鼻子,目光渐渐黯淡了,她无力地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然后在赵春晓视线之中,缓缓离去。
她躲在洗手间里躲了很久,久到,大概是呆了三四个小时,她靠在门上想了很久,也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年少的时光朦胧得就像是一场梦,梦里有久违的父亲,温婉的母亲,和健康的老爷子,甚至还有许久不见的张晓武,和无忧无虑的许暮之。
如果没有来北京,就不会遇见张晓武,不会遇见许暮之,这些事情即使是有一天发生了捅破了,她或许也只是和他是陌生人,也不会因为知道了这样的事情,而如此伤心难过。
她想,自己这前二十几年来,或许最嫌累赘的,便是当年父亲的那句叮嘱,为了这句话,她竭尽全力地让母亲开心,笨拙地以为,只要努力将一切都做到最好,母亲就能走出阴影,可到头来,母亲没有为她的这些成就而感到开心,却认为她做的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理所应当,不让她的父亲失望。
是啊,她又怎么能祈求一个因为失去了丈夫而颓废多年的女人,对一切现状感到满足呢?
这,是最后一次了。
她终于给许暮之回了个消息——
“好。”
发完消息后,过了很久很久,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接起来后传来了他的声音,“由光,我在你们院外的停车场等你。”
“来了。”
她在停车场找到了许暮之的车,上车后他递给了她一袋猫玩具,种类还挺多,看得她一愣。
他解释道,“你今天带走kie的时候,忘拿走了,kie挺喜欢那个铃铛,能玩一整天的。”
她点头,“明白。”
他们在一起外出吃饭的时候,她不太经常问他去哪个地方,去吃什么,他总能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然后直接带着她去,因为明白她有选择纠结症,在这种小事儿上,也从来都是他做主。
她尽力让自己情绪正常,在他专心开车的时候,长舒了一口气,叹出了心里面百般的堵塞,她笑道,“许暮之,我好像,还是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儿呢。”
她在说完这话后,正好经过了一个红绿灯,他刹住了车。
心脏疼得要死,眼睛也红了一圈,可她还是面上努力维持着微笑,“很意外吧?我竟然还是想分开。”
车内空间静谧无声,她说完后他良久没有说话,就这么一分钟的时间,却让她觉得无比煎熬。她痴痴地看着他的侧脸,想将这个人印在脑海里,因为在这样的最后一刻,她是真的,觉得舍不得。
身后的汽笛声开始连续不断,带着烦躁地响起来。
他握着方向盘,仍然没有动。
她提醒道,“绿灯了。”
他这才缓缓地抬手,启动了车,在启动的那一刻,他却开了口,声音略有脆弱颤抖,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