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那家小酒馆,里面人很多,却不算闹腾,她刚走进去,那老板估计还记得她,特别自来熟地问了句,“哟,姑娘又来了?”
她笑着点头。
老板看见了她身边的人后却愣了一下,“这不是中午的那位啊,那位不是男朋友啊?”
她的笑霎时就僵住了。
老板你说话要负责任的。
许暮之在她的旁边说,“说是味道好,又带着我来尝尝,照顾照顾您的生意。”
老板听得了许暮之一嘴的漂亮话,高兴地合不拢嘴,“好好好,快里面坐里面坐。”
她不放心地看了看许暮之,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我今天中午,请杨检察官吃的饭,大家都不在,就他一个人……”
“我知道。”他风平浪静。
她却郁闷了,“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许暮之给她倒了一杯茶水,“准确来说,你的任何事,我都知道。”
她喝了一口茶,听了这话,给呛了一下,分外笃定,“一定有你不知道的。”
“是吗?”
她放下杯子笑了,双手撑上了桌子交叉而置,笑得像只妖精,言语暧昧,“就我本身而言,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
许暮之听后,正视她,眸色幽深了起来。
那眼中毫无威胁,却堪比威胁。有那么一瞬,她觉着如果自己再这么挑逗,他真的能干出那些事儿来。
她被看得瑟缩了一下,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认真说话,认真说话。”
后来就真的一本正经不敢开玩笑了,上菜后他接了个电话,但能猜出来是单钰那边的人打来的,一口一个“我姐”,不用猜,也知道是范沂南。
张晓武跟她说过范沂南,说这个人不简单,明面儿上看着好脾气好欺负,可谁也不知道当年他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贼窝,为了救单钰的时候,那模样有多吓人。
许暮之对范沂南特别不耐烦,没说几句就给挂了,之后那电话不依不饶地响起来,响了好几次,她才嗫嗫道,“那个……要不接一下?万一有事儿呢?”
“他喝多了,”许暮之悠闲道,“把我当成鳝鱼了。”
“……”
因为张晓武之前那些不完不整的话,反倒引起了她对范沂南这个人的好奇心,之前还老是想着单钰这么一个能干精明的美女,怎么就被范沂南给拐跑了,张晓武那些话,不就是在说,范沂南当年也还挺有本事的么?
她问对面的许暮之,对面的人轻笑,说,“有本事?是挺有本事的,伙同道上的那些人,将鳝鱼给吓到手了。”
吓到手?
她听不明白,许暮之睨了她一眼,“自己领会。”
她默默地喝了一口汤,自己领会,可不就得让她胡思乱想,瞎脑补一些韩剧经典剧情么?
这些年跟着白楚河也没少看些连续剧,她发现那些连续剧其实挺大一部分都比较接近生活,虽然狗血,但并不排除这世上当真有那么一会事儿!
她给范沂南和单钰编织了一个特别铁血,特别凄美的爱情故事,融合着张晓武和许暮之告诉她的那些事儿,在脑海中闹腾得那叫一个生动形象。
就比如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单钰一个大美女,受到了一个疯狂暗恋者的围堵,危急情况下,范沂南闪亮登场,在那个无比黑暗的夜里,宛如一道最明亮的光芒,出现在了单钰的生命里。那时候的范沂南尚没有如今她见到的那般,系着许暮之大为嫌弃的围裙忙活在各个油烟后厨之中,那个时候的范沂南,穿着黑色风衣,手中持枪,眉目锋利,气场之其强大,生生逼退那个疯狂的暗恋者,从此,二人坠入了爱河……
有些扯。
她又给编了一个故事。
比如,只是很寻常的一天,单钰走在了公司大楼之间,而范沂南因为某种原因同其公司有了合作,单钰无声经过,却惊起了范沂南那心中的千层激浪,从那以后,为追求美人,一掷千金,在黑白两道皆吃得开的他,动用了各方势力,连哄带骗的,将单钰追到了手,从此,二人坠入了爱河……
还是很扯……
那再编一个好了?
她心不在焉地扒着饭,许暮之却莫名地叹了一口气,貌似头疼,“单钰和范沂南的事儿,说起来很长很长,今后再和你细说,你认真吃饭……”
“我在认真吃饭啊。”她无辜地说道,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
总之那顿饭就是吃得心猿意马,他不肯给她讲单钰和范沂南之间的事儿,她还真往心里去了,自己瞎领会,许暮之无语,之后也没打扰她的精神世界。
送到了家,她下车时犹豫了一下,在自己营造的凄美爱情故事之中抽身了出来,想起了自己每天早上都挤得半死的地铁,苦兮兮地回头,“暮之哥哥。”
他知道没好事儿,压根不愿搭理她,望着车窗外的马路对面。
她抓住他的胳膊,继续苦兮兮,“暮之哥哥……”
他终于冷睨了过来,她眨巴着眼睛问道,“你明天还送我吗?”
他问,“你希望我来吗?”
她可劲儿点头。免费的专车怎能不要呢?
许暮之摸了摸她后脑勺,“那行。”
“你过来的时候有一家天津小笼包,你记得给我带点儿,我最喜欢吃了!”她说完没等他发话,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就溜了。
“……”
走在路上她特兴奋,哼着小曲开了门回了家,屋里仍然清冷黑暗,她开了灯,脱鞋的时候发现玄关多了一双女士皮鞋,这才发现原来空调也是开着的。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喊道,“妈?妈?”
果然从卧室走出了赵春晓,端着一杯茶,出头探看,“回来了?”
她傻愣在原地,“您怎么……”
“今天回家休息休息,怎么了?”
“休息”这两个字从赵春晓的口中说出来,她觉得特别不可思议,“拼命十三娘”的称号在圈子里可不是说笑的,赵春晓这些年,一心拼了命地工作,谁不知道?连她都已经习惯了很多事情一个人去承担,而今天听见了赵春晓说“休息”二字,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没……没什么。”
“心情很好吗?还哼着歌?”赵春晓问道,“是不是工作上有新的进展了?”
“……嗯。”
“那就好,好好学,多学多看,韩建成是个特别优秀的检察官,和你爷爷当年不相上下的。”
“好。”
说完赵春晓就再次钻进了卧室,进去之前还告诉她,“给你留了晚饭在厨房,吃了后就好好休息吧,妈继续工作了。”
“好。”
赵春晓关上了房门后,她麻木地低头,脱了鞋,走进厨房,将母亲给自己留的饭菜放进了微波炉里。
微波炉转动的声音带走了她的思绪,她想着,是不是自己早就已经对自己母亲的忙碌感到麻木了?小时候还会难受很久,还会有亲近的欲望,而如今,似乎连那份依依不舍的感情都没有了。
晚上吃了饭,那些饭菜就吃不太下了,可她还是硬撑着自己吃完了那些,吃完后,仿佛才觉得这样对得起自己的母亲。
只是吃得太撑了,在走动了很久,到最后困意来袭躺上了床,胃里仍然还是没有消化完全。
一阵翻来覆去后,她起了身。
母亲的房间就在隔壁。
她光着脚丫子下了床,开了自己房间的门,才隐约听见了来自赵春晓房间里面的怒骂声。
她们家房子的隔音本身十分好,如若是正常说话,是听不清的,而她隔了一道墙听见了母亲的声音,那母亲得有多生气?
她站在房门外,僵住了想要敲门入内同母亲说说话的手,母亲的话还从里面陆陆续续传来,“这件事儿……有人故意……当年……”
她听不真切,但却能感受到母亲的怒气,地板冰凉,夏季却并不觉得沁人,她回了自己的房间,钻进了被窝之中,呆滞地盯着天花板,而后闭上了眼睛。
夜里睡得也十分不安稳,她总是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稀奇古怪的事儿,醒来后,天已经亮了。
看了看时间,还有五分钟才起床。
她闭上了眼睛,打算继续睡一会儿,却有人在外敲着她的门,是赵春晓,“由光,起床了,妈妈送你去上班。”
她一个激灵,给吓得坐了起来,“好……”
答应做什么呢?今天,不是说好了是许暮之来送她么?可是今儿也是母亲难得和自己单独相处,她也舍不得。
最后还是决定和妈妈一起,所以她洗漱得特别快,整理完毕后,比往常出门的时间还早了十五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