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正好下课看见了这条消息,时间是一个小时以前。
当时就打了一个电话过去,老头子的手机关机了,秦宇的也关机了。
每一次有秦宇出现的时候,她都知道一定是老头子的身体出毛病了。
老头子这些年虽然看上去精神抖擞,可她知道,那一层坚硬的外壳下面其实是一具被缠绕着病痛的脆弱身体,休养了这么多年,这回一来北京就四处交际,听说为了她的事儿还没少奔波,母亲的案子出了问题有了弊端,也是老头子操心尽力。
说起来,还都是因为自己。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她又给老头子打了个电话,那边儿老头子的声音仍然精神,一接起来就是笑哈哈的,“喂?由光啊?爷爷回来了,哎呀,还是这边好,这边清净自由呐……”
她特别不开心地抠着那本律法书,“您说您要回去,怎么不告儿我一声呢,这些天都累坏了吧?!”
“爷爷好得很!我孙女儿每天都陪着我到处吃喝玩乐,开心都来不及!”
“……”她很是无语地继续抠着书,“您别骗我,秦宇叔叔都给我发消息了!”
“秦宇那人说话夸张你也不是不知道,没事儿没事儿……”
“那行,”她说,“您在那边好好休养,我以后再来看您。”
“好好好……哎?由光啊?”
“嗯?怎么了?”
“你特喜欢的那个男生是不是叫许暮之?”
她下意识地,“对啊。”
说完就抽了自己一个巴掌。
回过头又发现不对劲儿,“哎?!您怎么知道的?!您又去查人底细啦!”
“没!爷爷哪儿那么可恶!”
“……”
从小到大都这么过来了,就算是可恶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想法了。
老头子却开口得小心翼翼,“姑娘哎?你真喜欢那小子呐?”
她吸了一口气,反正也被查得底朝天了,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于是她也特别坦然,“对啊,我特别喜欢他,特别特别喜欢。”
“所以爷爷你别插手啊,我怕你把别人吓跑了,也怕自己追不上。”
这话说完后,老头子在那边沉默了良久,最后像是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爷爷哪儿有那么可恶?”
挂了电话后她就怅然地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心思却全然不在爷爷调查了许暮之的这件事儿上。
怎么说呢?
这么大的人了,碰到点儿事儿,还得要一个老人大老远跑来这么远来给自己处理,说起来还挺没出息的!
没出息的许由光就这样惆怅地死在了桌上。
那事儿其实也没怎么着,不就是母亲的对手方泄气泄她的身上来了么?不就是这么一闹给闹到学校公众上去了么?她纵使难受无处使力,可到底还是能承受得住的。
她也知道自从父亲去世以后,爷爷就特别草木皆兵,一有风吹草动就全面警戒,以前那些日子除了张晓武那个没良心的偶尔恶作剧一下,也没什么特别大的事儿。这次的事儿,也算是让她长了见识。
她揪心地抱着那律法书就差痛哭流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