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央是被喜娘搖醒來的。
「衛姑娘,先喝碗紅糖水墊墊肚子,吃塊糕點,免得一會兒又餓暈過去。」喜娘給她遞過來一碗水,大紅色的帕子拂過她的手背,「衛姑娘的身子也太嬌弱了,不過一日不吃怎麼就昏過去了?」
衛央已經很久沒感受過飢餓的感覺了,自從離開京城一個人住,她每餐都要給自己做兩個菜,力求把每一道菜都吃乾淨,不用被人監管著吃飯,也不用擔心在吃飯時有人用棍子打在她的手背上,還要求她不能把湯灑了,她吃得十分舒心。如今肚子咕嚕嚕的響,她皺眉就著喜娘的手喝掉了那一碗紅糖水,不由得問,「我這是在哪兒?」
「莫不是餓胡塗了?」喜娘笑道:「這兒是七王府,今兒個是你大喜的日子。快把蓋頭闔上,等著王爺來掀,提前掀了可不吉利的。」
衛央一時沒反應過來。
七王府?難道她不應該是轉世投胎去了麼?她當時都已經設想好了,若是投胎,她定投到商戶家中去,沒有那麼多規矩,也不必守那麼多禮儀。
她顫抖著問道:「我如今多大?」
「剛及笄。」喜娘一邊給她蓋蓋頭一邊道:「這大好的日子,您可喜慶著些,今日的婚事可是京城獨一份的大呢,當今聖上和皇后娘娘都來了,王爺正在外面陪賓客呢,一會兒便到。」
衛央忽而鬆了口氣,她才剛及笄,剛剛嫁給郁良,還有時間問郁良要一紙休書,無需她逃出京城,連累親人。
她在床上端坐了片刻,心口泛上些許苦澀,被箭矢擊中的痛苦好像在一瞬間又回到了她的身上,疼得她想掉眼淚,但她想到即將發生的事,立馬又坐的板板正正。
她記得上一世的今夜郁良剛進房掀了他的蓋頭,邊疆的急報便傳了來,郁良接了聖旨,連夜出發,只來得及和她說一句話。
坐了一會兒,她便平靜了下來,身上的疼痛感慢慢削弱,肚子的飢餓感愈發明顯了起來。
也不知是誰定的規矩,成親這日從寅時起來描眉打扮,像是傀儡一般跟著喜娘在這些地方來來回回的走,從早到晚,一口東西都不能吃,甚至更有苛刻的人家,連碗水都不讓喝的。
衛央記得上一世還在家中之時,她問娘親,「如此一日,誰能受得住呀?」
娘親悄悄給她塞了一塊桂花糕,笑道;「皮丫頭,除了你都能受得住。成親本就是這樣的,誰也都是這樣過來的。」
衛央不服,「為何男子就可以在外呼朋引伴,縱情歌酒,女子就得餓著肚子嫁人。」
娘親當真沉思了會兒,訥訥道:「自古以來便是這樣的,誰讓他們是男人呢。」
衛央如今半分餓也不想受的,該受的苦和累,該遭的報應她上一世都真真切切的受過了,她低咳一聲,「常媽媽,幫我將桂花糕拿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