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不歸不言,他不知道那算不算吵架,所謂吵架應當只是一時的,有爭吵的時候,就有和好的時候,如同溫如月和溫盟主,昨天那樣不歡而散,今日依舊能解清誤會,可他和葉星河大概再沒有和好的可能了。
他們兩人中間隔著風霜城滅門的血海深仇,楚不歸不殺他已是心慈手軟,如何能和好如初呢。
楚不歸不回答,溫如月也識趣不再追問,她想大夫讓楚不歸靜養,自己也不好一直拉著他說話,於是站起身告辭,「那楚大哥你先歇著,等大好了我帶你到越州城逛逛,越州可熱鬧呢。」
楚不歸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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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升起時,楚不歸走出了踏雪城的大門。
他不知道葉星河去了哪裡,也沒有打算去找他,他只是突然想喝一杯酒。
越州是他長大的地方,風霜城也地處越州境內,只不過和踏雪城一東一西,小時候的楚不歸牽著爹娘的手把越州大小城鎮都逛了個遍,他最喜歡潼寧鎮,也就是現在所處的地方。
然而時過境遷,潼寧鎮街道早已變了模樣,兒時最愛的點心鋪子變成了裁縫鋪,最愛的糖葫蘆小攤也不見蹤跡,唯有一家酒館,還在原地,掛著原來的招牌,楚不歸記得,每次來潼寧鎮的踏雪城拜訪之後,爹爹總會到這家酒館買幾壺酒帶回去。
那時候楚不歸還太小,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現在總算能嘗一嘗。
「小二,來一壺酒,兩個小菜。」
「好嘞!馬上來!客官您先坐。」
酒館生意不錯,小二領著楚不歸在角落的空桌子落座,楚不歸環視一圈,店內多數都是從各地趕來參加武林大會的江湖人士,他默默喝著茶,不打算與旁人接觸。
酒菜很快上來,普通的小瓷瓶裝著一壺溫酒,還沒倒出來就已聞到了酒香。
楚不歸一人一杯,自斟自飲,秋風蕭瑟,從窗口吹進來,將他耳邊的頭髮吹得凌亂。
自從出谷遇到葉星河後,他幾乎再也沒有獨自喝過酒,葉星河總會在任何他想喝酒的時候,提著酒壺找上門來,以至於他現在腦海里揮之不去的都是葉星河的身影。
楚不歸很煩躁,為這樣的自己感到羞恥和慚愧,他竟對殺父仇人之子念念不忘。
心裡頭煩悶,手裡的酒就沒了節制,一杯又一杯地往肚子裡灌,期望著一醉解千愁。
一壺喝完,楚不歸又要了第二壺,只是這次送酒來的不是店小二,而是唐易。
唐易隻身一人,自顧自在楚不歸對面坐下,遲遲不肯鬆開手裡的酒壺,楚不歸抬眼看了看,並不打算和他爭奪,揚聲讓小二再送一壺。
店小二站在一旁,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被唐易打發了。
唐易拿過楚不歸的酒杯,替他斟滿,「一個人買醉,堂堂楚公子竟也做這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