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敢輕易停下,一直跑到天色漸亮,馬兒累倒在地才終於停下,眼前是個陌生的小鎮子,問過村民後知曉這裡離京城有一百多里的距離,雖算不上十分安全,但也能暫時歇歇腳。
他們走進一間茶鋪,要了些吃食順便讓老闆幫忙買兩匹好馬。
逃命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停下來,楚不歸才感覺到自己身上全都是傷,肩膀上是被官兵的刀砍出的傷口,腿上和手上是爆炸時候留下的擦傷,夜行衣破敗不堪,上頭血污渾濁,轉頭一看,唐易也好不到哪裡去。
找茶鋪老闆要了熱水和毛巾,又寫了方子讓小二幫忙去抓藥,楚不歸就地處理起兩人的傷口,茶鋪老闆見多了江湖中人打打殺殺的場面,對渾身是傷的他們也沒有多少驚訝,只要給了錢,一切都照客人吩咐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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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易從未想過有生之年還能得到楚不歸這樣的溫柔以待,楚不歸手中沾了熱水的毛巾慢慢擦掉唐易傷口上的血,之後又替他上藥,仔細包紮,唐易一時情動,一把握住楚不歸的手,痴痴道:「若能這樣和你逃命一輩子,我也願意。」
楚不歸一愣,不動聲色將手抽出來,去處理另一處傷口,刻意避開唐易的話題,小聲說:「官兵怕是很快就會追上來,保險起見,我們最好分頭走。」
「不行。」唐易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怎麼能放心讓你一個人。」
楚不歸眉心微蹙,他之前對唐易的心思略有察覺,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但剛受了他的相助,態度也不好太生硬,只能耐著性子解釋,「我們兩個人一起走,目標太大也太明確,只有分開走,才會有一線生機,你放心,我之前已經買通了兩個和我身形相似的人,穿著夜行衣往兩個不同的方向跑,混淆他們的視線。」
「那個空鋪子的火藥,也是你事先埋伏好的?」唐易問。
楚不歸嗯了一聲,「不做好萬全之策,又怎敢輕易刺殺當朝王爺。」
唐易不知還能說些什麼,楚不歸說的有道理,這種時候確實分頭走更利於隱藏,他只是不想這麼快和楚不歸分開。
看到他的灼灼視線,楚不歸雖心有不忍,卻也拒絕的明確,「多謝你相助,只是我心裡擔心星河的毒,要趕回去看一眼。」
這話一說,唐易臉色瞬間變了,偏過頭去,不再看楚不歸,一把將他手中的毛巾奪了過去,連傷口也不讓他繼續處理,好在他身上傷口不多,也不重,已經處理的差不多,楚不歸也就放手了。
「我到底哪裡比不上他?」在楚不歸轉身的時候,唐易忍不住問。
楚不歸怔了怔,道:「有些事,不是比不比得過就能說得清。」
「如果你先遇見的是我呢?我是不是就有機會了。」
楚不歸併不覺得這樣的時刻,在這樣一間小茶鋪,適合說這些風花雪月之事,但是唐易顯然陷入了牛角尖,這會兒不和他說清楚,大概他不會善罷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