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片刻不歇,一入谷,就將葉星河帶入藥房,取出銀針,將他身上的衣物除盡,拿銀針斟酌著刺入他的各個穴位,銀針入體不多時,便開始泛黑,楚不歸看得倒吸一口涼氣,這種程度的毒,是已然入了五臟六腑。
「師父……」楚不歸啞著聲音開口。
莫問眉心緊皺,「他中毒多久了?」
楚不歸腦海里一片空白,一下子竟想不起來葉星河到底中毒多久,他只知道這種毒是四方樓的少主錢三萬下的,具體是什麼時候下的,楚不歸摸不清楚,「大約……有好幾個月了。」
「糊塗,此毒你雖不能解,為何不早來找我出關,拖到如今這種情形,便是神仙在世,也難醫了。」
楚不歸只覺得一道巨雷在自己腦海中炸開,悔恨自責的情緒從四面八方一齊湧上心頭,為什麼沒有早日應對?因為高估了錢三萬給的那些解藥,因為葉星河說無礙,因為自己的報仇計劃還未完成,這種種原因,此時看來,都不足為提,說到底還是自己對葉星河關心不夠,若非如此,又豈能縱容他帶著劇毒跟隨自己行動這麼久。
於慌亂中的他終於想明白了,葉星河是在踏雪城的時候就中了這個毒,那時候他為了救自己,和錢三萬達成了交易。
他是為了自己才變成現在這樣的。
楚不歸忽覺喘不上氣,心仿佛被一雙巨大的手緊緊攥著,一下一下拉扯著他。
「師父,求您救救他。」楚不歸雙膝一彎,跪在了莫問面前。
拜師禮之後,楚不歸再未行過如此大禮,莫問蹙一蹙眉,「從未見你如此失態,他到底是你什麼人?」
「是最重要的人。」楚不歸握緊雙拳。
「比父母師父還要重要?」
「一樣重要。」楚不歸堅定地說,「他是我想要共度餘生的人。」
莫問大驚,先前雖然見自己的徒兒和此人關係親密,卻從未多想,少年人闖蕩江湖,有個出生入死的兄弟十分正常,沒料到竟不是普通兄弟。
他眼神複雜打量著跪在地上的楚不歸,實在想不通好好的人怎麼就被自己給養歪了,「他可是個男人,還是紀無情的兒子,你這話可敢在你父母墳前再說一遍?」
楚不歸抬頭,眼眶通紅,「只要他能活著,我會去跟父母磕頭百遍用來贖罪,就算是要我以命換命,我也願意。」
「呸!沒出息的東西。」莫問罵了一句,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曾經的另一個,也是這樣跪在自己師父的面前,苦苦哀求師父救那名女子一命,並且揚言只要那名女子能活命,他從此再不踏入無念寺半步。
和尚動了凡心,本就是罪大惡極之事,更何況他不僅是動了凡心,還因為這段凡心,犯了殺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