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沐把宣傳冊推回去,避開他的目光說道:“沒這個必要啦,我現在挺好的。”
“好?開春到現在你已經發病三次了,這還叫做好?”凌子奇終究沒了耐心,隱去了笑容,甚至失控地抓住她放在桌上的手,語氣是少有的嚴肅冷然,“蘇曉沐,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收集了一堆那個人的信息,又想做什麼?
蘇曉沐微張著嘴,神色有些被人看穿的驚慌,用力把手抽回來,匆匆起身說:“我,我去一趟洗手間。”伴著高跟鞋踢踏聲的,是落荒而逃的背影。
凌子奇並沒有生氣,只是怔忡地盯著自己張開的五指,上面仿佛還留有她的溫度,然後緩緩收緊,卻什麼也抓不住。
他自言自語著:“蘇曉沐……怎麼世上還有你這麼傻的女人?”
洗手間在入口的另一側,蘇曉沐明明走得很急,卻又在拐角的地方猛然停了下來,甚至把自己藏在大理石柱後面。
不遠處,景衍修長挺拔的身影在她視線里定格,一直到他上了車消失在她面前,她才一點一點地重新找回自己的呼吸。他們分手以後她儘量避開他會出現的場合,所以他和她幾乎沒有見面,偶爾碰到的幾次,還都只是她看見他,沒想到今天居然險些擦身而過。
這是天意麼?
她用冷水敷了臉,冰涼的觸覺讓她的理智回籠,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好幾個晚上睡不著覺,眼底已經有黑眼圈,枯瘦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如此滄桑。
子奇問她到底在想些什麼,其實她還能想些什麼?自景衍走進她世界的那一刻起,已經由不得她了。
在她醒過來的那些沒有盡頭的夜晚,一個很瘋狂的想法開始折磨著她的神經,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如果她真的會死,那麼請允許她自私一回,讓他知道她的存在小堯的存在,讓他知道她還愛著他,如果老天有眼,如果可能,那就讓他也愛上她。
雖然景衍愛上蘇曉沐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蘇曉沐自嘲地搖搖頭,把臉上的水漬擦乾淨,推門出去,凌子奇就倚在她剛才站的地方等著她。她本來還有些忐忑,可凌子奇對她輕鬆地笑了笑,體貼地把挽在手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你怎麼這麼久才出來?我先付了帳,天晚了,我送你回去,早點休息。”
“好。”蘇曉沐暗暗鬆了口氣,看來他沒把剛才的尷尬放在心上。
凌子奇的車技很好,車速快卻穩當,不多時就到了蘇曉沐住處的樓下,她下了車,彎腰說再見,卻發現他熄了火,也跟著走了出來,平靜地說:“你上一次就是在電梯裡昏倒的,我不放心,先送你上了樓再走。”
一旦牽涉到她的病,他醫生的立場站得很堅定,她沒有置喙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