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他發虛汗,一直半睡半醒地囈語著,她也跟著全無睡意,又聽不清他在呢喃些什麼,忍著發脹的頭疼,俯身湊近他的臉龐,柔聲問:“是不是覺得很難受?要喝水嗎?”
他似沒感覺她在身邊,只是不停地喊著:“臻臻,臻臻……”
她一愣,握著他的手徒然垂落。
滾燙的眼淚落在他英俊的臉龐上,靜靜地滑落。
在這條通往幸福的路上,她以為是遇到轉角的曙光,殊不知,原來前方已是盡頭。
20、不妥
蘇曉沐拼命地睜大眼睛,想看清眼前的這個男人,可眸里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難受,掩藏不住的悲哀像一把把鹽撒在她的心窩處,燒得她幾乎不能呼吸。她的表情已經麻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居然又哭了嗎?
她苦笑了一下,明知道他還沒有醒,卻還是自問自答:“你應該渴了吧?我去給你倒杯水來。”然後飛也似的逃離那個令她窒息的存在。
淡在游泳池的月光映進落地窗里,粼粼的波光帶著幽淺的海藍,襯得蘇曉沐的背影寂寥如水。偌大的客廳很寂靜,橘色的壁燈打出柔和的光線,可蘇曉沐卻覺得很冷,臉頰上一點血色也無。她的世界沒有聲音,只是無意識地做著倒水的動作,漸漸的,開水溢出杯子在流理台漫開,滴滴答答地淌落到木地板上。
等微燙的溫度漫過赤著的腳背,她才醒覺過來,狼狽地放下水壺,擰開水龍頭洗了一把臉,再哭下去,她怕自己會軟弱地失控,怕自己露出卑微的怯懦。她告訴自己,這有什麼好哭的?他不過是再一次教會她:在不在乎自己的人面前,即使再深愛,價值也不過是零罷了。
她扶著流理台冷靜了一會兒,然後把廚間收拾好,慢慢走去小堯的臥房。
每當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的時候,蘇曉沐總是習慣性地去兒子那裡尋找安慰。只要靜靜地看著他,看他長得那麼好那麼乖巧那麼聰明,那她所經歷的一切痛苦和磨難都會在瞬間煙消雲散。
她坐在兒子的床邊,目光柔和。
小堯因為玩了一整天,睡得很熟,想起他回來時驕傲地跟她說:“媽,其實衝浪沒什麼難的對不對?我可以做得很好,甚至更好,連黛西都說我很棒!”那時他笑得那麼燦爛,那麼得意,這就是父親的力量,他以身作則讓兒子學會如何面對困難,這會是他成長路上很重要的一課。而作為母親的她,更是可以為了他的快樂做任何事。
他們父子倆連睡覺的樣子都很像,一樣英俊的五官,不管是笑著還是抿著都那麼的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