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婚紗?什麼婚紗?”蘇曉沐被她的話弄得有些發懵,微微皺了皺眉,直覺地認為她們弄錯對象,可是馬經理一口一個景先生,又很像那麼一回事,有一種心慌意亂從心底里鑽出來,她穩定了情緒才說道,“請你們稍等,我要先去打一個電話。”
她抓了手機就跑去露台,隔著玻璃窗一邊瞄緊客廳里的人,一邊撥通了景衍的電話:“景先生,你這又是唱的是哪一齣戲?”
因為住在高層,手機伴著些許沙沙的雜音和風聲。
辦公大樓那一邊,景衍似乎料到她會來電話,也知道她所為何事,所以神色如常,甚至難得地語氣輕鬆地配合她稱呼著:“景太太,你不是說了想拍婚紗照?沒有婚紗可怎麼拍?”
他輕輕的一聲“景太太”讓蘇曉沐的手一震,幾乎拿不穩手機,腦子也有些亂,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可Mr.Gareth已經宣布退休了!”那是她很喜歡的一個婚紗設計大師,在今年6月米蘭的新品發布會上宣布隱退。
“嗯,那又怎麼樣?”景衍淡淡地反問。
聽聽這語氣!明明很惺忪平淡,可怎麼就讓人覺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呢?
而且她要問的也不是這個,其實她是想問:他為什麼知道她喜歡Mr.Gareth的作品,又為什麼大費周章地請大師出山來為自己設計婚紗?他知不知道這種忽遠忽近的感覺會把她逼得崩潰的?
蘇曉沐一陣恍惚,倦意層層疊疊地湧來,仿佛有些透不過氣來,聽著那邊安靜得只有微弱的呼吸聲,她可以想像那個男人穿著深色系的西服,唇線緊抿著,或低頭看著文件,或就這麼淡然地試探她的底線。可她已經不耐煩了,她不是他生意場上的對手,她也鬥不過他,她更不是供他娛樂的小丑,任憑他操縱自己的喜怒哀樂。
她冷笑:“景衍,看著我滑稽地在你面前裝若無其事無動於衷,讓你特有滿足感是不是?這樣費盡心思讓我無措失控就是你的目的?你到底想證明什麼?”
“我需要證明什麼?”景衍淡淡地笑,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順著她的話說:“費盡心思?這麼說……也不錯。”他的確不會為無關緊要的人“費盡心思”。
恰好這時信號突然中斷,有好一會兒蘇曉沐都聽不到對方的聲音,也沒聽見他後面的那句話,以為他在沉默,這種彈棉花的無力感氣得她夠嗆,心裡一陣陣的難受:“說吧,你想怎麼樣?”室內的馬經理和她的助理們時不時望向她站的地方,那帶著探詢的目光更讓她困窘地蜷曲著手指,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相較於她的不耐煩,景衍的語氣依舊沉穩:“沒想怎麼樣,只是送你一套婚紗而已,有什麼不滿意的儘管讓她們改。”
蘇曉沐的心輕輕沉下去,突然後悔自己那麼衝動,是她太過敏感了,他也不過是因為她說要拍照才請人來設計婚紗,她怎麼就激動了?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對她又有什麼好處呢?就當他是在補償自己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