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無論如何,他再也不是當年的他。
“你放心,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的。”房間門被推開,方敏之從裡面走出來,儘管眉眼已經露出疲色,可她還是勉強打起精神,目光有些黯淡地在景鉞身上停了幾秒鐘,“能讓我和他單獨談一談嗎?”
景鉞遲疑了一下,對上她的目光後才點點頭說:“我先到樓下餐廳等等你,你......們談完下來吃些東西吧。”
方敏之看著景鉞的背影出神,已經快六十歲的人卻一點不覺佝僂老氣,一如年輕時那麼挺拔從容,無論自己拒絕了多少次,說過多少難聽的話發多少脾氣,他總是在她身邊。可她和景鉞,景鉞和陳慧媛,她的女兒和他的兒子,一段段關係看似相連,卻又支離破碎。
當年她和景鉞同是年少留學海外,就像他鄉遇故知,多少帶點相惜的感覺,景鉞又比她大兩歲,對她很是照顧,他們很快確立了戀愛關係。
他們幾乎要結婚了,可是卻因為母親的一次到訪而毀了一切,她母親是舊派的女子,講究門當戶對,她也不擔心,因為景鉞也是世家子弟,無論家境還是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可是她母親打聽清楚景鉞的背景後卻堅決反對他們在一起,還送消息回國,然後她父親也不同意他們的婚事。她不明白更不能接受,而她母親只給了她一個說法,不止他們家不同意,如果景家知道你已經過世的爺爺的身份也不會同意的。她聽得雲裡霧裡,只知道爺爺在她很小的時候,在海峽那座美麗的小島去世的。
不過有些關係消失在烽煙瀰漫的年代裡,卻依舊有著無可撼動的影響力。
如她母親所料的,景鉞的家族也是極力反對他們的婚事,反應甚至比方家更激烈,還要求景鉞即刻回國,斷絕和方家的所有聯繫。而兩大家族都用盡一切方法阻止他們在一起,還羽翼未豐的他們抗爭過逃離過,可最終還是在壓力下被迫分開了,然後在父母的安排下各自婚配。
她的丈夫秦浩然是父親的學生,很溫文爾雅的古董商人,他們之間雖然沒有愛情,可是他對她極好。而景鉞,她後來聽同學提起過,也娶了溫婉的世家女子陳慧媛,他們兩家一在京一在滬,又有道德枷鎖在身,已經沒了聯繫。
再次見面是三年後。
浩然的身體並不好,他們很艱難才有了孩子。那時她懷孕八個多月,因為浩然然的生意而搬去北京,和景鉞相逢在一個宴會裡。他們很平淡的打了招呼,可是畢竟是曾經愛得轟轟烈烈的關係,說一點感覺都沒有是假的,彼此只能唏噓因歲月而愚弄的物是人非。
可景鉞的妻子,陳慧媛......她到現在還記得她那裡的樣子,穿著貼身精緻的旗袍,很溫婉典雅,不知從哪裡得知他們的往事,來求她斷了跟景鉞的所有聯繫,哭得肝腸寸斷。兩人推攘之下她失足摔倒導致早產,然後出現血崩,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幸而她和孩子都活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