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秦臻小聲嘀咕了一句,“要是能住到你那兒就好了,以前不也是那樣?”她從前還有他家的鑰匙呢。
聽到這近似於無禮的話,方敏之大駭,當司機的王皓更是要差點要急剎車,好在自己的定力在老闆多年的培養下已經非同凡響,只一邊專心開車,一邊從倒後鏡小心翼翼地偷看老闆的神色。
還是那樣的清冷分明。
“我從前住的那裡也空著,一樣不能馬上就搬進去。”雖然明知她話里的意思,景衍還是側面拒絕了,他可以順著她,卻不是任她為所欲為,逾越他的底線。
秦臻簡單地“嗯”了一聲,然後固執地抿著唇看出窗外。
前座的方敏之只是蹙著眉,一言不發。
他們一起吃過午飯,方敏之藉口說不舒服想讓秦臻陪她回酒店休息,卻被秦臻順水推舟打發了回去,而以她會乖乖配合治療為條件,央景衍陪她去逛一逛後海。
景衍低頭看了看她,想起方敏之說她在美國的遭遇,終究沒有拒絕。
後海是個讓人回憶的地方,古意盎然的大宅在濃蔭里隱約可見,泱泱漣漣的水域連著皇城,穿過菸袋斜街,便可見到刻著雋秀題字的銀錠橋。
秦臻站在橋上,對著眼前碧波旖旎的美景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暫時驅散了抑鬱,心情難得放鬆,笑著說:“我好多年沒有來這裡了,真的懷念啊。景衍哥,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以前常來這兒玩?”
“當然記得,我只是不明白,來來去去就那幾處景致,你怎麼就是不膩?”景衍很淺地笑了笑,單手撐在石欄上感受著帶了水汽的涼風,思緒愈發的清明。
後海有他和臻臻的很多回憶,相互嬉笑追逐,彼此言笑晏晏,又或者只是靜靜地呆坐在那兒看著來往的遊人。他不喜人多的地方,她卻總帶他來這裡親近人群,她說,她捨不得他寂寞。
那是很純粹的年少情動,不摻有任何的雜質。
秦臻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記憶里,侃侃而道:“那時候我總覺得逛那些大宅門小胡同會有意外的驚喜,比如淘到些好寶貝,或者遇到怪趣的事兒,後來到大峽谷也一樣,對我來說那裡的一切都是新鮮的未知的,而我卻不知道那樣做,會失去我唯一的孩子。”
她和程宇爭吵得最激烈的時候,他問過她,秦臻,你就沒有後悔過嗎?
她那時回答說,沒有。
其實怎麼可能沒有?而且她現在後悔的事還不只這一件。
景衍低聲安撫:“臻臻,這些已經是過去的事了,你不要總反反覆覆地去想它,免得自己過得不舒坦。”
“我總是忍不住想,如果我不去大峽谷會怎麼樣,如果我沒有去美國怎麼樣,如果……我當年沒有離開你,現在的我們又會是怎麼樣?”她說完就直直地看向景衍,似乎想得到他一個什麼樣的肯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