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僵持了一會兒,蘇曉沐不得已放棄堅持,先開口說:“你擱在一邊吧,我不渴。”
這樣不爭不吵不鬧的她,比大吵大鬧更讓景衍難受,他覺得自己的心臟在難以抑制地緊縮,像被人無聲地刺了一刀,那種痛,是後知後覺,又漫無邊際的。
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方才的誤會,只是沙啞著聲音說:“照片的事是我誤會你,對不起。”是他太過武斷,可話一出口就收不回來了。
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來幹嘛?
“這麼快就查清我的清白了?”蘇曉沐微微睜眼,自嘲地笑了笑,“不過我不怪你,真的。怪只怪我怎麼就那麼死心眼,在你身上放了那樣多感情。”她藏在毛毯下的手緊握著,指甲已經陷入掌心,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清醒地面對他。
“有時候我都覺得,現在的這個我,只是一個為了心裡執念而固執愛著景衍的空殼,原來的蘇曉沐,早就已經消失了。你看,我明明不喜歡你去照顧秦臻,卻還要裝作大度從容不聞不問,明明不喜歡你父親的自作主張,卻還是極力維持表面的平和,這樣的我,真是虛偽到了極點。可這是因為你,只是你,所以明知秦臻的存在是條刺,我也任由她戳我心窩子。你說得對,給出的心怎麼能收回來,我也沒力氣收回來,反正被刺碎了,收回來又有什麼用?”
景衍聽不慣她語氣里的消極,也順勢擠到沙發上,讓她的頭枕在自己腿上,一下一下摸著她的頭髮說:“我答應你,等她的病一好我就送她回美國去。”
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蘇曉沐倏地坐起來,與他四目相對。
燈影下,他的眼睛深不見底,流轉著讓她沉淪的柔光。
“回美國?她的病真的會好嗎?有你在她身邊呵護備至,她捨得回去?陸醫生是學科權威,怎麼治療這麼久她還是這樣一會兒瘋癲一會兒鬧自殺,離個婚就至於那麼脆弱麼?我甚至懷疑她到底是不是在裝病來博取你的同情?說不定那照片還是她自個兒找人拍的!”
“曉沐!”
“瞧瞧,就是這樣的神情,你自己有沒有去照過鏡子,秦臻兩個字就是你的魔咒,一提起她你就緊張得不得了。怎麼?你可以懷疑我,就不許我懷疑她?”蘇曉沐輕緩地笑了出來,可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景衍斂起眉,深深吸了口氣:“夠了,不要再說了。”
“是啊,的確是夠了。不是你那句話,我還不明白,你愛就是愛,不愛就是不愛,不會因為我為你生了兒子,為你等了十年而增減半分。朝夕相處這麼久,你對我或許真有感情,可更多的不過是責任吧?如果沒有小堯這個紐帶,再多一個十年,再二十年,我們之間也不會有結果,這就是我和秦臻的不同。她可以肆意揮霍你的感情,而我即使再小心翼翼也攏不住半分半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