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恬垂下微腫的眼睛,說:「店裡的……衣服,我現在上樓換下來,楊名跟同學吃飯去了。」
她靠緊樓梯邊兒與楊母擦肩,楊母用眼角瞥她,冷笑:「你還真能忍,一心要嫁給有錢人嗎?男人不在乎你,也無所謂?」她總是試圖用言語激怒寧恬,寧恬不回嘴,不是沒有獠牙,是怕楊名夾在其中為難。
楊母這種人,刻薄是印在骨子裡的,開水燙都熨不開,跟她吵架是在浪費自己的情緒。寧恬總是這樣安慰自己,強忍難受鎖上房門,平復了好一會兒,小心脫下西裝外套裝好,想著拿去乾洗後儘快奉還。
直到躺進浴缸里,她腦子仍舊很亂靜不下來。與楊母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才半年,自己恨不得每天都要做心理建設,要是以後結了婚,天天如此自己會開心嗎?寧恬將頭浸入水中,周圍瞬間降燥。
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而她與這個家庭格格不入,如果楊名還能一心一意,她也能說服自己克服,可如今連最後的依仗都搖搖欲墜,楊名根本沒打算和她結婚,那還堅持什麼呢?又能堅持多久呢?索性今晚做最後的道別,主動提出來給自己留點顏面。
一旦下定決心,行動就迅速起來。她慪氣般收拾出兩大箱子行李後坐在電腦前填充自己的簡歷,27 歲找工作又是一道坎,她不得不新一輪的心理建設。
直到後半夜兩點,楊名才滿身酒氣拿著寧恬的包回來。「沒看到你包在車上,微信一直響。」他都不問女朋友是怎麼回來的,如今沒有手機可是寸步難行。
寧恬噤了噤鼻子,楊名身上的菸酒味混合著香水味實在難聞,他在大學時並沒有抽菸的習慣。接過手機,見楊名低著頭說去洗澡,寧恬攔住他,盯著他紅紅的嘴唇心裡一沉。
「晚上吃的川菜,有些……辣。」楊名偏偏給出解釋。
唇珠都親腫了,當誰是小孩子嗎!寧恬有些激動,「楊名,我們還沒分手呢!」
楊名有些愧疚,上前抱住她:「恬恬,我不會跟你分手的,我愛你。」寧恬閉上眼,她肯包容楊名,卻不是沒有底線。劈腿,就是她的底線。
「我們分手吧。」寧恬覺得自己純屬找虐,這些日子明明知道楊名在外面約會,非要親眼抓到證據,才肯說出分手的話。
楊名壓著脾氣,語氣急躁地說外面都是逢場作戲,為什麼不能相信他、體量他?眼下公司處在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為什麼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鬧分手?
寧恬情緒激動斥他劈腿對感情不忠誠,楊名避重就輕說寧恬不信任他沒事找事,兩人吵來吵去心情都不好,躺在同一張床上各自轉向一邊,再也無話。
寧恬幾乎一夜沒睡,腦子裡的記憶反覆湧現,想一遍哭一遍。哪怕他曾經的忠誠都是真的,在欲望的驅使下,在誘惑的勾引下,這份一心一意也會隨著財富積累與時間推移而逐漸消散。
楊名早上起來幫她蓋了蓋被子,看著她安靜的側臉默聲嘆氣,起身輕輕帶上門。七年的陪伴,於他也是一種習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