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她仿佛又變回小時候那個內心懼怕,沒有安全感,不敢沖不敢闖的緊縮樣子了。
手機貼身在大衣口袋,一直震動都沒察覺。
天邊漸漸出了太陽,她就靜靜地坐在椅子上,來來往往的男男女女,他們都幸福嗎?真的很奇怪,以前怎麼沒發現,路上大多數人駝著背,不堪生活的重負似的。腳踝處有些凍得發麻,她彎腰摸了摸,用掌心的溫度捂著寒冷。
她不知道接下來要幹嘛,回家?新家也跟陸向陽有關,她現在回去恐怕會遇上他吧?還是說自己多想了,在他心裡自己其實沒有那麼重要。他接近自己,甚至他來這座城市都有目的。
怔望片刻,再也忍不住,寧恬捂著臉哭起來,其實自己沒有多重要。她和陸向陽不過相識半年,哪裡分得清真心真面目,是她自己一廂情願認為遇見真愛。
為什麼她總是這樣被動,總是一腔熱血先灑出去,以為會有同等的回報。是不是不該有期待就不會有失落。怎麼樣才能活得聰明,活得遊刃有餘?她不想每次都後悔,後悔自己是悲傷的一方。
哭了一會兒,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惱怒:為什麼要自傷自憐,自己又不是小貓小狗,不是誰的寵物,他願走願丟,由他,自己該怎麼活就怎麼活。
他騙我,我卻不能騙自己的心,我要好好生活,沒了愛情和事業,還有家人。所有傷心都會漸漸淡去,淡成影子一般。
她想給孫曉薇打電話,想了想人家這時候剛到大連,跟宋亮開心團圓,打過去多少會影響她過年的心情。她發狠般忽然生出力氣,站起來繼續走,人啊,永遠只能依賴自己。
手機上 12 個未接來電,10 個是陸向陽打來的,還有一個是楊名,另一個是陌生號碼。微信一堆未讀,陸向陽有語音也發了文字,奈何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像是喪失了閱讀能力。
楊名應該是想告訴自己,陸向陽接近她果然有目的。至於陸向陽,她現在不想見他。寧恬自嘲苦笑,僅剩的自尊就是不給他道歉的機會。或許,人家根本不在乎。
她無意識地用手擦著手機屏幕,擦出了段奇的語音電話。想了想,接起來,聲音有些啞:「餵。」
段奇空了兩秒說:「你的包在我這裡,展廳已經沒人了,我現在開上你的車怎麼找你?」
「……好,我不知道這是哪裡,應該還在鼓樓區,旁邊有——」寧恬一開口鼻子猛地發酸。
「你定位發我,就我一個人。」段奇補上一句。他今天知曉陸總監身份時也驚了一下,趕緊去尋寧恬,不知道她是不是早知道還是跟他們一樣。
問了一圈同事都說沒看見她,還有個同事著急回公司,拿著寧恬的包找不到人,他讓給他,他來等,對方直道謝,還指了指寧恬的車停在門口。
待領導們離場,他還是沒尋見寧恬,乾脆從包里拿出車鑰匙坐進車裡等。到了下午,展廳都沒什麼人了,他給寧恬打電話也不接,就開上車在附近轉圈,後來試試撥打語音電話,居然接通了。
傍晚的霞光通紅,兩邊居民樓亮起煙火氣的光。寧恬最喜歡一天中的這個時候,小時候背書包迎著晚霞趕回家吃飯,一家人開開心心。最近也是踏著晚霞趕回家做飯,那種溫暖……如今想來,只會更痛。
她站在路邊,看見自己的車靠近,上車後仰起頭,控制情緒說:「謝謝……」
「那你請我吃飯吧,為了等你,我午飯都還沒吃。」段奇刻意沒去看她,直覺她應該也沒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