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忆一时兴起,弹了一首《科尼的蝴蝶》。这还是他当初毕业之后专门找了一位钢琴老师学习弹奏的曲子。在弹之前他并不能保证自己记得准确的曲谱,但放开来弹的时候,感觉手指仿佛自己有了意识,可以迅速跳跃到曲子的下一个落点。
弹完这一曲算是让余忆尽兴了,他缓了缓劲儿,重新回到弹奏自己细水长流的曲子中。他一边弹着,一边小声地唱着。
最后的那一遍,他才终于把声音放开来,唱了个过瘾。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五点。余忆估摸着成凛也快要回来了,于是推开录音棚的门走了出去。
正想走到窗台边透透气,但他一抬头发现那儿已经有一个人站着了。
是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的高个子男人。余忆只是看见他的背影就猜出了他是谁。
刚点燃了一根烟的文闵听到余忆的脚步声之后转过了身来。
余忆因为文闵转身的动作而表情明显地一愣,脚步也一顿,几乎想倒退回去。
文闵倒并没有表现出意外,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首曲子你现在还记得怎么弹?文闵把烟拿了下来,问了句。
这首?哪首?
莫非是,科尼的蝴蝶?余忆站着没有说话。
他离开校园后所找的钢琴老师,以及踏入娱乐圈的途径,都是文闵提供的。文闵是把他带到这个圈子的人,也真心实意地帮了他很多。
他现在想起那段过往,仍然会对文闵心怀感激。
所以他也没有表现出敌意,在镇定过后低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找师烨谈事情,谈完之后我想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然后听到了你弹琴。文闵语气平淡地说,原本不知道是你在里面,直到听到你唱歌。
余忆点了点头。文闵听到他唱歌这件事并没有让他感觉很紧张,这也算是他的进步了吧。
也许再努力一段时间,他就能朝着观众唱出自己的新歌了。
更努力一点,当着成凛的面唱出来也会没问题。
余忆兀自走着神,文闵又问了句:你刚才唱的是你的新歌么?
余忆没有马上回答,他有些迟疑地看着文闵。
他捉摸不透文闵的用意。
四年前的那场可以说是决裂过后他和文闵就没再见过面,文闵有任何想对他说的,都由袁兵或黎锋进行传话。如果袁兵的态度能代表文闵的态度,文闵对他应当是嫌恶至极才对。
但眼下文闵似乎只拿他当作是一位老友,碰巧见到,叙一叙旧。
老实说,他接触过完整的恶意,也遇到过真实的关心,像文闵这样的还是第一次遇见。所以也一时拿捏不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最后他模棱两可地答了句:新歌还没有确定,我刚才只是练习。
这个答案并不全是撒谎了。
但文闵对这个回答似乎并不满意,他忽然掐灭了手里的烟,冷声说:那就这样吧,我还有事,得走了。
余忆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让。等到文闵头也不回地走远了,他微微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余忆弹的那首曲子,特别好听。
谢谢余忆(⊙▽⊙这个名字),胖达,秦玖,何离,西辞秋风,jessie,邵钧的营养液
谢谢宅宅,薛斯蔓,茴香姑娘的营养液
第35章
临近六点的时候成凛到工作室来接余忆,他们先到达事先预约好的酒店,严以恒随后才赶过来。
余忆早已经把曲谱翻了几十遍,等严以恒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把曲谱递了过去:我又做了一点修改,前奏部分你改完我觉得特别好,就想着副歌也可以稍微变化一点。
严以恒喝了口茶,低头看了看曲谱。
一旁的成凛则唤来服务生提醒他可以上菜,等服务生离开之后他也不打算打扰沉浸在音乐世界里的另两个人,端了杯茶慢慢喝着。
严以恒对音乐的敏感度极其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旋律,基本就有了答案,他冲余忆点了点头:这么改挺好。
余忆高兴之情溢于言表,开心地将曲谱收了回去。
你的新歌,预计什么时候能开始录制?严以恒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
余忆愣了一下,转头看了成凛一眼,见成凛神色平静,只微微朝自己点了点头,于是他大着胆子自作主张地说:歌词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再过半个月时间,我应该就能开始录制了。
先出一张单曲,之后就要开始准备新唱片,是这么规划的吧?严以恒看向成凛问。
是的。成凛点了点头。
余忆咬了咬嘴唇,没插上话。新唱片感觉还是很遥不可及的事情,原来在他们的计划里这么近了么?
单曲出了之后营销方面的动作也要跟上,成凛应该懂,我就不多提醒了。严以恒笑了笑。
嗯,我今天去谈的也正是这件事。成凛和严以恒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但听了成凛这句话,余忆心里像是弹错了一整首曲子,七上八下地极其不安稳。
营销这让他想起相关的一些并不太单纯的事情。营销号,软文,或是热搜,炒作。
他在之前的公司也曾经历过一些被动的炒作,和不相干的女明星拉到一起胡编乱造,两方装模作样地做些似是而非的澄清。现在他又要继续这样么?
那时候他因为对炒作的极其不配合而使得他和当时的经纪人袁兵的关系越来越糟糕。
他害怕会重蹈覆辙。
这时候服务生已经过来将菜都上齐了,余忆仍然手臂搁在桌上发着呆没有动静,成凛拿了一瓶冰椰汁放在他身侧,贴了贴他的手臂。
余忆吓了一跳,回头看向成凛。
成凛勾了勾嘴角,往他耳边靠近了一点,轻声说了两个字:放心。
余忆不知怎么的,就真的放心了。只是随着成凛的靠近他又忍不住地耳朵有些发红。他拿了碗筷匆匆往碗里夹了些菜,掩饰着自己的不对劲。
对了,余忆,严以恒喝了口汤,很随意地问了句,你今天在工作室遇到文闵了?
啊。余忆怔怔地点了点头。
他之前提到替你写歌的事情我已经帮你拒绝了,近期他要替师烨写一首歌,可能会经常去工作室。严以恒说。
余忆沉默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严以恒告诉他文闵会经常去工作室,大概是提醒他,如果心有芥蒂,可以尽量回避吧。
但其实他觉得他跟文闵已经算是冰释前嫌了,至少在他这里,不存在什么芥蒂。
他转头看了成凛一眼。比起这个,他更担心的反而是他遇到文闵这事还没来得及成凛说,严以恒反而先说出口了,他担心成凛会多想。
但成凛看起来很平常,仿佛根本没听到严以恒和余忆的谈话内容。在这一段对话告一段落后,他非常自然地将话题转回到了吃饭上,让余忆这顿饭吃得很轻松。
后来成凛送余忆回家时仍旧一个字也没提及,余忆左思右想,不禁有些坐不住了。
下午的时候,我练完歌,推开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文闵在门外,他小心斟酌着开口,就聊了几句,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