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意的是什么呢,战神阁下?是那个全心全意关照你的刀匠?还是你的亲兄弟,那个为了你连家人都杀掉的同胞兼爱人?你呀,”乐正卜呼淡淡地说着,眼睛里流露出闪闪发亮的恶意,“从来没有关心过关心你的人!姜师傅要是想要你投降回京城,他早就把你供出去了!那天我抓住你,本来是要交给禁卫军的,没想到姜师傅百般阻挠,死死守着你不让我动手,无奈之下我只好让你们放松警惕,好等禁卫军援军到达。而你的兄弟,烈平疆,他被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心力交瘁倒在河边,我把他带回去,他睡了几乎一天一夜才恢复回来。他为了你压抑了多少暴力欲望,你知道吗?你明明只是这样一个残忍的屠杀机器,他却把你当个宝,小心翼翼地呵护你,把你当一个柔弱的姑娘护着,宠着,就连刚才也是想要到你身边。哦,难道你心里还在担心你的堂兄,未婚夫,那个几乎夺走了你一半的童贞的男人?“
烈牙疆还不等她说完,就怒吼着举刀杀了过来,形容可怖,平时的端正秀丽荡然无存,无论是面容还是动作都与野兽无异。“终于现出原形了啊,战神殿下!”乐正卜呼闪身往后一躲,转身逃跑,烈牙疆穷追不舍。乐正卜呼跳到平底船上,烈牙疆也跳上来,她注意到船上的人,刹那间竟然露出为难的神情,手里挥出一半的刀戛然停滞。就在这一瞬间,时间禁锢解除了;烈牙疆慌忙收住刀,姜贺敷正好抬起头来。她匆匆忙忙把刀插回刀鞘中,就跪下来凑近姜贺敷,问:“怎么了,贺敷?什么事?你想说什么?”
姜贺敷活动一下被军官压住的肩膀,看着她说:“已经够了。平疆也逃脱了,你们两个人已经可以做到了,对吧?我不会有事的。”
烈牙疆惊慌失措,伸出一手,好像想要反驳什么,但是姜贺敷摇摇头,说:“那把刀,不是我体内的贺敷。至于它为什么会发出暗红色辉光,我想,你现在应该是明白了。”说罢,他低下头,好让她的手指触碰到自己前额。
烈牙疆没有收回手,只是呆呆地望着他,说:“是这样?”
当时,她为自己的刀挑选了底胚,请姜贺敷帮忙铸造,虽说她一直在一旁看着,可打刀本来就是一项耗费时间和体力的活动,有时候姜贺敷还在打着,她自己反而无聊的睡着了。就在她睡着的时候,姜贺敷取出自己体内的贺敷,这样他才能设法弄伤自己,割开自己的皮肤使鲜血流出来。贺敷刀是以铁屑的形式与姜贺敷的身体融合在一起的,造就了姜贺敷的钢铁不侵之身,前几天夜里两人一起睡觉,烈牙疆凭借手感和皮肤触感早就发现他身上几乎没有半点伤痕。这一点让牙疆特别珍爱,因为姜贺敷看起来是明明就是一个结实而且不失粗糙的刀匠,身材比不上平疆的修长,也没有安东的纤细,没想到脱去外衣后居然有这样特别的风采。有一个中午,因为天气很好,他们都有些昏昏欲睡,便躺在一起。烈牙疆靠在他胸前,他便搂着她的后背,亲热之中两人都脱去外衣,在中午的日光中他们把对方的身体看的一清二楚,也就是在那时,烈牙疆一眼就看见了他手臂上的白色刀疤。这大概是他身上唯一的伤痕了,如此揣测着,她摸着那个伤疤,不知不觉看着他的眼睛问他:“怎么弄的?疼吗?”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姜贺敷笑了,他笑起来的眼睛让她目不转睛,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她的脸,说:“不疼,怎么会疼呢。”
烈牙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晃了晃,她像醉酒人一样摇摇晃晃站起来,茫然四顾。林将军看见她的眼睛正在恢复原状,便抬手示意士兵们停战。烈平疆转回头,看见烈牙疆转移到了平底船上,便一边往回走一边喊她:“牙牙,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烈牙疆惊慌失措,但是竭力维持着镇静。她看看正在朝自己走来的同胞,又看看还是俘虏的姜贺敷和烈安东,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却早已经下意识把手放在刀鞘上。乐正卜呼露出胜利般的高傲笑容,再次发动时间禁锢。
在万千寂静中,乐正卜呼的声音听起来既清亮明晰又居高临下。她对烈牙疆说:“我帮你吧。我能让你和姜师傅逃跑,也能保全卜安,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