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吧。就算是在那样的气氛下,他也不该说出这种话才对。她的脑海里浮现赵维文成熟可靠的模样来。这样的男人有妻室是非常正常的,而且无一例外地忠于家庭。如果他是那么轻浮的伪君子……那就没——
——不。就算那是轻浮使然,司马鸣宣也不会讨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很享受那种被一个男人捧在掌心的感觉。赵维文的温柔话语让她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仿佛自己真的如他所说,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性。
就算他只是轻浮,或者只是自己自作多情,那也无所谓了。昨晚她体会了一种奇妙的心情,她觉得这非常罕见,一定要深深留在心底慢慢体会。
与此同时,赵维文、姬莉叶和乐正卜呼朝神女峰前进着。赵、姬两人合力发动陈氏术式,乐正卜呼咏唱咒文,一时间小船航速飞快,不远处已经出现了神女峰秀丽的身影。姬莉叶便对赵维文说:“现在不知道上面的情况怎么样了,不过烈牙疆和烈平疆在一起的几率很大。乐正姑娘,一会儿烈平疆就交给你了。”
乐正卜呼点头,嘴里还在吟唱,所以没有答话。姬莉叶看到她的反应,忍不住转开头去对自己的虚情假意冷笑一声。交给你了?有我在,岂能把烈平疆交给你?如此想着,她不禁稍微扬起下巴,赵维文感知到她的动作稍微回头看了看,怔住了,被那天下无双的美貌惊得一时间移不开目光。姬莉叶当然知道他那眼神的意思,并没有觉得得意,只是觉得理所应当。
片刻过后,赵维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移开脸。重新看向前方,他不禁想起数年前烈平疆的成年比武来:那是他们所有人第一次齐聚一堂。那时候,他们或许还互不认识,但是彼此已经有了未卜先知的尊敬。那时候,乐正宗室的奏乐团中唯一一个双目完全的弹琵琶女子、禁卫军将军席中拥有无双美貌的女将、坐在离皇帝最近的地方但是一直沉静不言的男性将领、安静坐在皇帝右后侧执笔研墨的太史公、坐在烈氏虎族亲友席中的名刀匠继承人、眉清目秀几乎可以和女子争艳的未婚夫、坐在刀匠旁边的禁卫军显族双胞胎兄妹,坐在正席的烈氏虎族年轻宗主,他们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凝聚在场上恶鬼一般虐杀的烈牙疆身上。那时候的烈牙疆是多么美丽,漆黑长发与飞溅鲜血共飞舞,举手投足间优雅如诗、敏捷如风,那时候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仿佛看见了真正的神明,因为烈牙疆在杀戮中发着光,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微笑。虽然比武的结果使人们对她畏惧了起来,但是赵维文知道,禁卫军将军们私下里乐此不疲地议论她,形容她如同烈铜生再世。那时候还有人把她和姬莉叶拿来比较,人们异口同声地认为,虽然姬莉叶美貌惊人,但是她的美丽带有凡俗的色彩,是永远比不上烈牙疆那种恍若神明的美丽和高贵的。
但是事实是战神背叛了所有人对她的期待,她和烈平疆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那个美丽的战神怎会做出这种苟且龌龊的事情?优秀的烈氏宗主也何必自灭家门?而禁卫军之花、姬姓的年轻女将又露出那样阴沉的神情,乐正卜呼好像也心事重重。赵维文心知此事复杂无比,但是已经承诺,便无法脱身。他无意中叹了口气。
不久,小船在山脚靠岸。三人刚刚下船,就看见山路上有一个人影正在飘摇。赵维文大喊出那人的名字:那名字如雷贯耳,几乎全帝国的武人都想要得到他亲手制作的杀人武器,同时,又有一把被称为“神话之刃”的宝刀和他同名。这样一个男人,也追随着战神离开了工坊,抛下自己的本行,全心全意要在战神身边争一个名头吗?
“姜贺敷师傅归来了。”赵维文拔刀,并没有露出杀气腾腾的样子来,只是垂下刀锋静静抬头等待,“你们去吧。”
第9章 33-36
33、
姜贺敷回到寺庙后觉得自己满手泥土很不舒服,便到水井旁边拎起一桶水洗洗。正当他洗净了双手,要掬一捧水洗脸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轻的无边缥缈的脚步声。那是一个灵魂被时间打磨的过于单薄的人踩出的单薄步伐,远远地从背后听上去就像薄纱被拖在在草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