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岚羽听罢,淡然一笑。
不悔所言,亦是他多年所想,不过一直不愿承认。总觉得宋离性子要磨,等磨平了,认命了,便会安分的待在奉川,为圣族马首是瞻。
这么多年,宋离的确是认命了,认了自己这一生都挣不开枷锁的命,却没甘想要离开奉川的心。
不光他心里清楚,南烛心里也清楚,天机教上上下下没人不清楚。
“是啊。”方岚羽叹了口气:“若非教主以家人威胁,阿离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不悔皱起眉。
方岚羽迎上不悔骤然冷下的目光,解释道:“阿离那样的个性,宁死也不肯就范的。他若死了,教主也活不成,便在他父母兄弟身上下了毒,叫阿离走不了,也死不了。”
不悔倒吸一口凉气,胸口因为猛然泛起的细密酸楚,无法遏制的起伏一下。
有关宋离的过往,在那个落着雪的寒夜,三两杯烈酒,醉了那人一颗绝尘的心。
前因明了,只是不知后事。
宋离亲口说出的“舍弃”二字,他心里该是有恨的——
恨这世间血浓于水却亲情缘薄,一声孤星便将他弃之如履。
未承想,这看似于尘世最漠然的人,竟将感情看的这样深,这样重。
许是不曾拥有,所以万分珍惜。连恨意都微薄起来,终是化作满腔委屈,到头来,赔了自己,保全了别人。
也算是,还了十年生养之恩。
见不悔沉默的看着远方,方岚羽知晓他需要时间来消化,便也不出声在旁守着。
直到一记惊浪狠狠拍在船上,飞溅的海水溅到脸上,冰凉的触觉一直寒进心底,不悔才恍然回神。
“不值得。”不悔抹了抹脸上的咸渍,声音沙哑:“他好傻。”
方岚羽张了张嘴,想说你也傻,你们都傻,两个傻子刚好凑一对。终究是没说,辗转问道:“你可曾想过,阿离为何不让你知道他身中噬心蛊?”
“为我。”不悔道:“他最是了解我,知道我定不会任他受心蛊折磨,怕我以身犯险。”
“既然明知他看你甚重,你这样做叫他醒来如何面对?”
不悔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指尖都掐进肉里,在那里留下细小的刻痕,像是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这个你有办法不是吗?”
方岚羽怔住:“……什么?”
“你有办法。”不悔放下手,眉心已经掐红,配上他冷硬的气质,显出几分邪气:“黔州的时候,我的记忆不是你做的手脚吗?当时可以,现在也可以。”
方岚羽惊讶的瞪圆了眼:“你想让我把阿离中了噬心蛊的记忆拿掉?这不可能,当初你是年纪小,而且就一天的记忆,好拿。阿离中噬心蛊都多少年了,怎么可能摘的干干净净?就算现在摘干净了,没准哪天就突然想起来了,可能是一天两天,可能十天半个月。”
“那就一天两天,就十天半个月。”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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