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這微弱的呼喚聲又變成潘近乎嘶吼般的大喊:[寧予洲!你給我清醒一點!!寧予洲——!!!]寧予洲想睜眼,卻睜不開。
乾裂的嘴唇翕動了一下,好半天才從枯竭的喉管里擠出幾個沙啞的音節。
「……別叫了。」
他閉著眼,氣若懸絲地回應。
「沒死。」
醫院過道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護士推著醫用推車朝病房走來,被守在門口的潘攔下。
潘看了她的工作證,又挨個檢查推車上的藥品和器械,確認無疑後才將人放了進去。
這時一股沉重的睏倦感忽然翻湧上來,潘取下眼鏡揉捏穴位,疲憊感卻不見緩解,只能靠在一旁的座椅上閉眼小憩。
病房的門被無聲地關上了。
護士推著醫療車走向房間正中,病床上躺著一個沉睡中的青年,正是寧予洲。
S級beta的自愈能力異乎尋常,入院不過兩天,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臉上仍沒什麼血色,在冰冷的燈光下顯出一種病態的蒼白,雙目靜閉著,眼睫細密纖長,一副任人宰割的脆弱模樣。
護士在推車上擺弄著密封瓶和注射器,配藥中途,一小管拇指大小的棕色安瓿瓶悄無聲息地滑進了她的手心。
病房內十分安靜,只有床頭儀器運作的聲音。
在安瓿瓶內的藥液即將被抽取完時,一道聲音冷不防響了起來:「那是什麼。」
護士身形一頓。
躺在床上的寧予洲不知何時醒了,雙眼正盯著她手上的動作,黑潤又靜謐,像一畦月光下的露水。
護士垂頭答:「營養補充劑。」
寧予洲應了聲「哦」,像是信了這個說法。
護士的神經剛放鬆下來,又聽見他似笑非笑地問:「——什麼營養劑要你貼著肉提前加熱?」
話音未落,護士驀然撲向病床,握著針管就往寧予洲身上捅去!
寧予洲側身避過襲擊,搏鬥中反手箍住其手腕一擰斷臂,護士手掌脫力,注射針直接掉在地上。他抬肘重擊護士的腹部,後者吃痛悶哼一聲,另一隻手卻猛扯輸液管,床頭的鋼製輸液架順勢倒向寧予洲,上面的玻璃吊瓶噼里啪啦全砸了下來。寧予洲裹著床單滾得飛快,這才免於頭破血流的慘劇。
再抬頭時,護士已經趁機破窗而出。寧予洲扯掉手臂上的留置針,剛起身追出兩步路,眼前的世界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