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過會兒就好……」寧予洲覺得沒必要,話沒說完,抽氣「嘶」了一聲,「輕點!我是你仇人嗎?」
池衍半跪在他身旁,用紗布按著他的傷口止血,聲音有些冷:「你自己割的時候怎麼不嫌痛。」
「我又不是故意的。」寧予洲實話實說,望向被丟在一邊的刀,嘴唇翕動了下,想說什麼,但又止住了,什麼也沒說。
收回目光後看向池衍,見後者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但周身散發著一股肉眼可見的低氣壓。
寧予洲終於覺出味來了:「你不會以為我在割腕吧?」
攥著他手腕的力道緊了緊,池衍低聲道:「誰管你死活。」
「這樣啊。」寧予洲半開玩笑道:「那你鬆開我,我再去摸兩下試試刀。」
池衍沒說話,從醫療箱裡拿出一瓶酒精噴霧,見狀寧予洲當即笑不出來了:「有話好好說,放回去,這個不能用。」
池衍把噴霧放了回去,冷笑一聲道:「我還以為你厲害得很,不怕痛呢。」
「那不能純折磨吧。」寧予洲抬了抬受傷的手,表示控訴:「我是傷員,你能不能對我好一點?」
池衍把他亂動的爪子抻平了:「別動。」
寧予洲:「…喔。」
止血後,包紮過程中,兩人都沒有說話。
寧予洲俯視著池衍的動作,和池衍生硬的態度不一樣的是,他手上力度很輕,幅度也小。傷口的痛感早就消失了,取之而代的一種輕微的刺癢感,像是有幾片羽毛在掌心拂來又掃去,輕飄飄的。
四周空氣很靜,幾乎能聽見緩慢起伏的呼吸聲,他分不清那是自己的還是池衍的。
時間似乎被拉長了,和日光交融在一起,淌成一條細長長的溪流,靜謐而平緩。到後面寧予洲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上一次有這種感覺是在什麼時候?寧予洲朦朦朧朧地回憶著,似乎聽見有人在叫他,一些溫和的,低沉的,年輕清朗的呼喚聲,從遙遠又縹緲的方向傳來。
他試圖聽清那些熟悉的呼喚,甚至想追出去,然而一道更為清楚明晰的嗓音卻在近處響了起來:「寧予洲。」
寧予洲回過神,發現自己正坐在沙發上,手上的傷口不知何時已經包紮完了,池衍看著他,皺眉道:「你是不是又產生幻覺了。」
寧予洲看著池衍的臉,目光又落在他嘴角斜下方的痣上,眨了下眼,答:「沒有。」
池衍聞言沒說話。
半晌才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你是真容易把人氣死。」
寧予洲心想那倒不會,畢竟我應該會比你先死。但他覺得這話說出來池衍大概率會不高興,於是沒說,換了個話題:「你怎麼回來這麼早?」
池衍站起身,關上醫療箱放回原位,說:「實戰課暫時延後了,說是教練員最近有事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