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衍定定地看著寧予洲,試圖從那張一臉上找出任何的端倪。但寧予洲的表情始終很平靜,回看他的目光只帶著一點疑惑。
最終,池衍只能緩緩鬆開了拉住寧予洲手腕的手,沒再說話。
寧予洲確實沒撒謊,他跟池衍說的都是實話。
但這些忙全是他自找的,他的確在有意規避與池衍的相處,騰一段時間給自己理清頭緒。
不僅是他,池衍應該也需要。
池衍腺體狀況不好,他自己的狀況也不好。池衍還有的救,但他不是。
都是病人,湊一塊兒幹什麼?殉情等死嗎?
午後溫室內,寧予洲正在和朱心蕊一起看書。
最近硃砂工作終於空閒了點,偶爾會下來待一會兒,還有寧予洲陪著,朱心蕊很開心,直揚著一張小臉笑,每天都會把扭蛋機里的糖果分給寧予洲一部分。
「這些給小魚哥,這些給小池哥。」
朱心蕊把顏色不一的糖果劃分成兩份,她記得寧予洲和池衍喜好的口味,「媽媽說好東西要跟好朋友分享,這樣大家才會喜歡我。可惜尤加利哥哥生病了,媽媽說他不能吃糖,對身體不好。」
近期尤加利的精神域又不受控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寧予洲去看望過幾次,都沒醒,於是只留下了果籃。
硃砂坐在離亭子不遠的地方處理事務,偶爾抬頭看一眼兩人聊天。
忽然望見一道身影,她表情微變了變。
伊在水沿著石徑走了進來,機械義肢撥開一旁的葉叢,看見三人後笑了一下,道:「果然在這兒。」
寧予洲抬頭看她,還沒說話,對面的硃砂先站了起來:「你們聊,她該回去休息了。」
說完牽著朱心蕊走了,朱心蕊乖乖跟著她,回過頭,朝兩人道別:「小魚哥再見,在水阿姨再見。」
伊在水朝她揮揮手,又望向硃砂的背影,一時默然。
在成為派遣員前,伊在水也曾是生命之軸的科研新秀之一。硃砂是她的前輩,兩人都是外艙出身,又熱衷於植物學研究,有眾多共同話題,一度成為無話不說的密友。
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分道揚鑣,關係一落千丈。
再後來,伊在水在一次隨隊探測中遇險失去雙臂,接受機械改造後晉升為S級omega,進入派遣部;硃砂則訂婚生育,但不久後卻接連失去了導師舒嵐與未婚夫,人生跌至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