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的蘆葦不停晃蕩著,蝽蟲接二連三地從天而降,他接連擊殺了數隻,一隻蝽蟲在死前驟然噴出了大量毒液,池衍閃身避過,目光卻倏爾掃見了不遠處的瓦沙花,瞳孔不由收縮。
幾乎沒有任何思考,他動作下意識就發生了偏移。
一小陣風撥亂了莎草叢,瓦沙花瓣在其中起伏搖曳。幾滴鮮血淌下,浸入它旁邊的泥地里。
遠處伊在水頓有所感,側過頭,目光徑直穿過錯落掩映的蘆葦盪。看清沼澤另一端的情形後,表情閃過一絲錯愕。
「——池衍!」
中心醫院內,寧予洲驀然回過頭。
身旁被他牽著的朱心蕊也跟著停下腳步,仰起頭疑惑地問:「小魚哥,怎麼了?」
寧予洲盯著空無一人的走廊看了會兒,無端失序的心跳漸漸平息下來。
「…沒什麼。」他緩聲答。
昨晚伊在水給他說過今天Y775一行人會去B3區外圍出趟任務,有伊在水和萬夏陪同,任務清掃應該不成問題,但寧予洲還是莫名心神不寧。
面不能見,通訊也不能打,什麼情況都不知道。
寧予洲忽然有些後悔讓池衍去外艙了,但這個念頭只在他心頭晃過了一瞬間,很快就被壓下去。……他不該這麼想。
朱心蕊小心翼翼觀察了寧予洲一會兒,覺得他臉色不太好看,伸手在挎包里摸了半天,翻出幾顆蘋果味的糖果,分給了寧予洲一些。
寧予洲剝開糖紙吃進嘴裡,糖果還是和以前一樣,他卻有些食不甘味。
今天是朱心蕊做身體檢查的日子,硃砂工作忙來不了,寧予洲便幫忙帶著人過來檢查。中心醫院他最近來得勤,對這兒的環境已經熟悉,所以檢查過程輕車熟路。
朱心蕊很乖,幾乎不用他怎麼費心照看。叫檢查就檢查,叫坐著等就坐著等,沒事幹就拿著終端玩數獨,不會亂跑,也不會多說話。
路過精神科時,見天井庭院裡正聚集著五六個孩子,大多十歲左右的樣子。看清他們圍在中心的人後,寧予洲眼皮不由跳了下。
對方也抬頭望了過來,見狀朱心蕊展開笑容,主動舉手招了招:「尤加利哥哥!」
尤加利似乎很受小孩的歡迎,這群小孩兒離開時還依依不捨,尤加利笑著同他們揮手道別,隨後才看向寧予洲與朱心蕊兩人:「下午好。」
寧予洲朝他點點頭,不冷不熱,算是打過招呼。
他還記得不久前池衍跟他說過的話,叫他別離尤加利太近。雖然池衍到最後也沒給出個什麼具體緣由,但寧予洲還是照做了,最近來醫院確實都避著負一樓走。
況且尤加利身上本就存在一些疑竇,寧予洲隱隱約約感到不對,然而腦海深處卻似乎有某一種聲音在回駁:他做過什麼事嗎?你怎麼能不相信他?他最親近的人難道不是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