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在水那邊傳來了一陣嘈雜的響動,片刻後,她的聲音才又響了起來:「池衍醒了,我把終端給他。你倆說話,我先去看看王子和萬夏的情況,就不打擾你倆啦。」
終端被遞到了另一個人手裡,寧予洲聽到一陣平穩的氣息,下意識屏住呼吸。
池衍那邊也是一片安靜,過了不知道多久,兩個人一起出聲:
「你情況怎麼樣?」
「我明天去找你。」
話音同時落下,又陷入同一片寂靜。
「皮外傷,死不了。」池衍先開口,他倚靠在病床上,半邊肩膀纏著白色的繃帶,手上還打著點滴,渾身因毒素的作用有些僵硬沉重,臉色卻很輕鬆。他扯了扯嘴角,嗓音沙啞,似乎在笑:「寧予洲,我們找到辦法了。」
聞言,寧予洲攥握終端,轉身邁開腳,迅步帶風地往外走。
他要去見池衍。就今晚,就現在。
池衍聽見了寧予洲那邊倉促的腳步聲,不由蹙眉:「你沒在公寓?」
「在生命之軸,今天出了點意外。」寧予洲一邊走一邊解釋,「你別說話了,好好休息,我馬上去找你。」
轉過路口拐角時,卻迎面撞見一道熟悉的人影。是硃砂。
方才安頓好朱心蕊後,硃砂匆匆下樓,詢問工作人員得知寧予洲剛獨自回來,立馬過來找人。此時看見寧予洲,她鬆了口氣,左顧右看,確定周圍沒人,沉聲道:「我有事和你講。」
寧予洲正趕時間去找池衍,「有什麼問題之後再說,我有急事。」
他抬步繞開,硃砂卻立刻攔住了他:「不行,你不能出去,這麼晚了,現在外面什麼情況都不清楚。」說完,她眼底閃過一絲猶豫掙扎,咬咬牙,終於開口:「尤加利他……」
園區樓上,尤加利正在修剪花瓶里的鮮切花束,哼著一段輕快又愉悅的調子,似乎心情不錯。
直到忽然察覺到什麼,他臉色陡然一變,丟下剪刀,推著輪椅往房間外去。
尤加利少有這麼慌促的時候,推輪椅的力道十分粗暴,輪子與地面摩擦一路發出尖銳的聲響。
然而剛一出門,卻由於動作太急,輪椅猛地一個歪斜失衡,尤加利來不及反應,身體因慣性向前撲飛,重重摔在地上,額頭撞地發出「咚」的巨響,吃痛悶哼一聲。
劇烈的疼痛從身體各處襲來,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尤加利感覺額前淌下了一片冰冷的液體,可能是汗,或者血,已經來不及去在意了。他趴在地上,腿腳使不上勁,只能靠雙臂一寸寸地往前挪動,姿勢很扭曲,像一條被砍斷了尾巴仍垂死掙扎的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