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衍腳步頓住了,順著王子樂視線看去,看見被自己反握著的短刀,手一抖,刀直接「噹啷」一聲掉落在地。隨後開始不停地擦拭身上骯髒的血跡,但卻越擦越多,像是抹不去的罪證。
池衍竭盡全力去搜刮記憶,但思維一片混沌,越想越是刺痛。一陣耳鳴聲在他腦中盪開,像是尖銳的哨聲,又或是電鋸在切割金屬,轟鳴作響。
他明明該在去實驗室的路上,他為什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他為什麼會殺了陳峴?
池衍充血的雙眼看向寧予洲,不願放過那張臉上所有的神色變化,害怕看見寧予洲對此產生任何的負面情緒,懷疑、驚悸、恐懼、憤怒或是嫌惡……哪怕只是一丁點,也足以摧毀他現在即將崩斷的最後一根神經。
寧予洲腳步動了動,似乎想朝他走來。
池衍眼中生出了一絲希冀的微光。
下一刻,門外傳來了一陣嘈亂的腳步聲,一群白制服帶著警衛員包圍了別墅。
領頭者正是卡柏,隨隊同來的還有伊在水和萬夏,看見別墅內的慘況後,幾人同樣也是臉色突變。卡柏目光冷然,做了個手勢,一行警衛員魚貫而入,數十個人共同動手,才堪堪將池衍制服按倒。
池衍發力掙開幾人的束縛,宛如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厲聲喝道:「滾開!」
卡柏掃了寧予洲一眼,「無關人員退後。」
寧予洲看著反抗不止的池衍,嘴唇翕動了下,似乎想說什麼,但周圍全是人,又只能將話咽了下去。
池衍被警衛死死地摁住四肢,仍不屈從地奮力掙扎,直到抬頭時看見寧予洲跟隨警員轉身離開,不再看他。他忽然像是失去了支撐,掙扎的力度小了下去,直至最後完全不動,任憑警衛戴上手銬。
治安局內,做完筆錄的王子樂從詢問室出來,看見寧予洲坐在過廊的椅子上,正垂著頭盯看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伊在水與萬夏也出來了,四人找了個安靜無人的房間談論情況。
「…別墅區的安防系統的確損壞了,但周圍街區的監控還是拍到了池衍潛入別墅區的照片,當時他身上還帶著刀。」伊在水先開口,「陳峴身上的傷口經鑑定後確認為銳器所傷,刀上也驗出了他的dna以及池衍的指紋……目前治安局基本認定人就是池衍殺的。」
「殺就殺了,陳峴那傢伙乾的齷齪事難道還少?我覺得這應該叫為民除害,他就是罪有應得。」
萬夏全然無所謂,順便還出了個歪門邪道的餿主意:「乾脆托麗娜和潘找點關係,湊一筆貢獻把人撈出來得了。他們這種人平時不都這麼處理的嗎,咱們照著模板做題還不行?寧予洲你貢獻夠不夠,我終端帳戶上好像還有點積蓄……」
「別在這裡說這種話。」伊在水警告。
「好吧,都聽你的,我閉嘴。」萬夏攤開手,聳了聳肩。
沉默了半天的王子樂終於開口:「我還是覺得,池衍不像會幹出這種事的人。」
最開始看見宛如地獄一般的兇殺現場時,王子樂確實被衝擊到了,嚇得魂不附體。但現在冷靜下來後,他完全不願相信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