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岫沒注意到寧予洲神色的變化,仍在不停地自言自語。一會兒訴說對陳峴行為的積怨,一會兒又描述地下室內發生的事,完全沉入了自己的情緒中,仿佛魔怔一般。
寧予洲再聽不下去,直接問:「陳峴在那段時間,有沒有與什麼可疑的人來往過?」
「我不知道,陳峴什麼事都瞞著我。」陳岫已經徹底忘記喊哥了,喃喃道:「他不告訴我,但是我看得見,也聽得到。有一段時間他會與很多人通訊,有叫過誰的名字,但時間太長了,我記不清了寧哥,我記不清……」
陳岫一隻手攪動著衣角,另一隻手放在嘴邊,神經質地咬著指甲。似乎在竭力回憶著,腿腳不停地抖動,呼吸也變得紊亂急促。
寧予洲意識到他狀態不太對,果不其然,衣側口袋裡的信息素檢測器忽然震動了起來——陳岫突發情熱了。
「潘,抑制劑!」
守在門外的潘立刻聽見喊聲,樓道口倚著牆閉目養神的萬夏也睜開了眼睛。
她正準備摸身上帶的抑制劑,那個味道奇怪的女警員卻已經將一管藥劑交到了潘手中。潘接過後掃了一眼,還未拆封,是市面上最常見的抑制劑包裝,沒多想,直接送進了房間裡。
女警員又回到了原位,萬夏盯著她,背脊正慢慢放鬆,房間內驟然爆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
也就是在所有人被奪走注意的一瞬間,女警員拔腿便跑。一道身影卻似迅雷閃電般破空而來,瞬間掠至身後,萬夏一把擒住女警員的肩膀,語氣寒冷犀利:「誰給你的膽子,敢當著我的面裝神弄……」
「鬼」字還沒說完,一大股刺激馥烈的花香忽然湧進了她的鼻腔,萬夏腦中頓時盪開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
女警員抽出匕首朝她刺去,萬夏臉色倏變,當即閃身避過,幾個來回的搏鬥後,女警員找中破綻掙脫了桎梏,奔至窗口翻身一躍而下。
萬夏下意識要追,背後又響起陳岫痛苦萬分的嘶喊聲,寧予洲和潘也還在房間裡,一時進退兩難。她不耐地嘖了一聲,薅了把頭髮,只得聯絡召集周邊的警衛隊包圍布控。
房間內,注射了抑制劑的陳岫痛得在地上翻滾不止,兩隻手瘋狂地摳抓著後頸,像是要將裡面的肉硬生生挖出來。
他清楚的感知到腺體正在被暴力撕裂,鑽心的劇痛扯斷了他所有的神經。很快這種痛覺就從腺體蔓延到了全身,啃噬血肉,侵入骨髓,形同一場慘無人道的凌遲,痛得他幾近昏厥過去。
寧予洲看著地上破碎的抑制劑,還有什麼不明白,立馬撥通終端,聯繫醫院派救護車。
陳岫的指甲把脖子撓出了數十道猙獰的血痕,寧予洲鉗制住他的雙手,喝止:「別抓了,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陳岫已經開始吐血,粘稠的血液中夾雜了不少血塊,臉色慘白如紙,「寧…寧哥……救我,我。」淚水與血在那張年輕蒼白的臉上縱橫交集,一開口便嘔出血來,染紅了胸襟,「…求…你,我不想…不想……我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