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加利聲音很輕,「而誘變劑的誕生,或許就能給每個人帶來重新選擇性別與資質的機會。」
「當然,僅憑我倆還不夠。於是我找到了陳峴,與夏娃公司合作擴大了研究規模,以求惠及更多人……現在看來,這是我做過最蠢的決定。」
那時的尤加利沒想到,陳峴已經暗中與叢林會的人合作,並趁著他病情不穩住院時,拿著半成品的在研藥物去害人。
等他醒來時,一切都晚了。Z189遇害、寧予洲失蹤,尤加利被氣得差點斷氣。好在寧予洲最後被成功救回,他暗中讓阿曼將線索遞出,引導寧予洲一行人查出真兇。
多倫落網後,此事本該結束。然而陳峴還是不死心,那就只好送他去死了。
至此,寧予洲終於將所有事情的來去脈理清。
一想到外面現在可能是什麼混亂情況,他臉色低沉,寒聲道:「把精神域解開,放我出去。」
這次尤加利沒答應,只是問:「然後呢,出去之後你準備找誰,池衍嗎?」
「…這跟你沒關係。」
「你找他也沒用,他救不了你。」尤加利平靜地與寧予洲對視,「不僅是池衍,潘、伊在水、李錚錚、硃砂……一切愛你關心你的人,找了那麼久辦法,最後都只是徒勞無功。他們幫不了你,只有我可以。」
寧予洲冷笑一聲,「如果你說的辦法就是晶體移植,那你想都別想。」
「其實我也不情願。」尤加利喃喃,「一想到要把陳峴那種人的晶體移植到你體內,我就覺得噁心,可眼下也找不到其他更合適的……噢,抱歉。我忘了,池衍倒是也可以。」
「他那天來找我,大概是病急亂投醫,想把自己的晶體移植給你。」尤加利笑了一下,「我很贊成他這個想法,非常贊成。但我要是真這麼做了,你肯定會恨我…還是算了。」
寧予洲這才明白那天在別墅內池衍沒說完的話到底是什麼。
他緊攥著刀的手關節泛白,刃鋒逼迫著尤加利脆弱的脖子,硬生生割出了一條猩紅刺目的血痕。
尤加利卻仿佛渾然不覺,話還在繼續。
「你看,池衍都這麼為你著想了,就算你不為自己考慮,為什麼不能為他多想想呢?」
他放緩了聲音,煽惑著寧予洲的神志。
「你難道忍心讓他身上受的那些傷白白浪費嗎?忍心讓他一片好意落空?忍心讓他出審訊室後,得知的是你死去的消息——你忍心讓他和你一樣,在最沒防備的時候,遭受失去至親至愛的痛苦嗎?」
霎時間,往日裹挾陰雨的舊事一下全湧入寧予洲腦中。
津渡口呼嘯的人群,撕心裂肺的質問聲,連同許多人的呼喊,一下下地扯拽著他薄弱的神經,令他頭痛欲裂。
「……閉嘴!」
洶湧的混亂記憶如颱風過境,直到在風暴中心忽然閃過一片月光窺看的庭院,風聲盡數平息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