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寧予洲身旁時,巨蟒微微抬起頭部,緊密排列的紅鱗在月光下如波浪般起伏,顯出一種冰冷又危險的昳麗。
寧予洲一動不能動,眼睜睜看著它們靠近自己,時不時吐出分叉的信子,舌尖幾乎碰到他的眼睛。
停留了數十秒後,幾隻蛇才又緩慢地伏回地上,繞過寧予洲爬走了。
直到紅蛇的響動徹底消失,背後才傳來鬆了口氣的聲音:「真險,差點就被發現了。」
寧予洲卻立刻掙脫了束縛住自己的手,迅速反身舉刀,將刀尖對準了身後的人,面露十二分的警惕。
對方似乎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先是一愣,下意識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夜幕中的雲層漸漸移動,月亮重新出來了,借著林隙間灑下的月光,寧予洲看清了來者的樣貌。
進入黑林區後,他手裡的刀第一次產生了微不可見的晃動。
青年看著寧予洲,那雙與寧予洲有幾分相似的黑眼睛裡流露出類似於受傷的情緒,半開玩笑的語氣中也帶著一絲委屈:「怎麼了小魚,這才分開幾年,你不認識我了嗎?」
寧予洲表情卻極為難看,臉上的肌肉仿佛被冷凍了一般僵硬,嘴角輕微抽搐著,好半天喉管里擠出一個艱澀的音節。
「……哥。」
眼前的人,正是隨Y012隊失蹤了近八年的寧舍淵。
但他不可能是寧舍淵。
有那麼一秒鐘,寧予洲希望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縹緲虛構的幻像。
家人出事的那段時間,他時常夢見舒嵐三人。在夢裡,犧牲的消息只是誤傳,他的家人在某一天忽然回來了。寧予洲撲上去,抱著寧舍淵不撒手,寧舍淵會一邊笑話他,一邊拍著他的背哄他。
然而隨時間推移,寧予洲夢見家人的次數越來越少,留存在記憶中的面孔也開始漸漸褪色。如果不是一直保留著合照,或許再過個十年、二十年,他會記不清他們的樣子。
現在站在他面前的寧舍淵,和八年前離開時一個樣子。
被寧予洲認出來,寧舍淵的臉色才多了點釋然的笑意,放下手道:「這裡不太方便敘舊,你先跟我走吧,我們去安全的地方。」
他伸手要來拉寧予洲的手,卻被避開了,嵐鋒利的刀尖還是對著他,寧予洲道:「站那兒別動。」
「小魚?」
「我不管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假貨。」寧予洲臉色冰冷,「現在,從我腦子裡滾出去。」
寧舍淵張了張嘴,上前一步,似乎試圖解釋:「我不是……」
寧予洲的刀直接抵在了他的喉側,一蹭就是一道血痕,寧舍淵的臉色變了下,不再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