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在水在民眾中享有極高的聲譽,她還很年輕,但無論是作為研究者還是派遣員,對基地的貢獻都罕有其匹。追悼會當天,前來悼念的人們圍滿了整個中心紀念碑,受過她資助的福利院師生、生命之軸的研究員、派遣部的隊友……還有議事長李錚錚。
伊在水的名字被刻在紀念碑上時,李錚錚站在台上,像一貫那樣沉靜平和地宣讀悼詞。
數分鐘後,致辭結束,李錚錚走下樓梯時突然一腳踩空,周圍響起了數道驚呼,麗娜助理堪堪將她架住:「…女士!」
她被幾個助理圍住,看向紀念碑下被瓦沙花簇擁的遺照,她雙目渾濁,像是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李錚錚剛任職議事長沒多久時,外艙仍然暴亂頻發,她在視察災區時看見許多奄奄一息的民眾,越看越是緘默。她坐在議事會最高的席位上,卻沒辦法救活每一個人。
助理催促她前往公務廳處理緊急事務,離開之際,她聽見了一聲氣若遊絲的呼喚:「……老師。」
李錚錚腳步一頓,回過了頭。
她收養了一個孩子,取名伊在水,她的救助存在私心,但最初的想法,是希望這孩子不再遭逢那樣的災禍。
事到如今,她的孩子仍沒能躲過大火。
寧予洲等人在回到基地後就被送進了醫院療傷,萬夏的傷相對最少,最早出院。
期間Y775的幾個前隊友都來看過她,伊在水的犧牲對眾人來說都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但受打擊最大的無疑是與伊在水關係最好的萬夏。
阿凱來接萬夏出院前,料想過她會如何難過,他想好了所有安慰的措辭才終於推開門。
房間內,萬夏正向護士詢問其他人的恢復情況,見他進來,笑著揮手打了個招呼:「嗨,好久不見。」
態度和平時一個樣,似乎沒受太大的影響。
見狀阿凱怔然了一下,又不由鬆了口氣,數日內籠罩在心頭的陰雲總算淡去了一些。
他帶來消息:「副隊,派遣部的人要收拾宿舍。伊隊的房間留了一些東西,我沒法決定,你看看要怎麼處理。」
其實他不該叫副隊,伊在水犧牲之後,Y775隊長的頭銜自然落到了萬夏身上。但無論是阿凱還是萬夏,一時都不適應這種變化。
萬夏毫不猶豫地答應:「好啊。」
宿舍和半個月前他們離開時沒什麼兩樣,只是沒有人,顯得有些冷清空蕩。
阿凱原本要幫著一起收拾,萬夏說:「不用了,她東西少,我一個人來就夠了。」
「那之後有別的事終端聯繫。」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