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狐疑地看了眼手裡的平定劑,再給自己多扎了一針,過了半天,還是不見效果。
探測器倒還在正常運作,萬夏只能繼續往濃度深的方向走。走出去一段距離,她腳下忽然踩到了東西,低頭一看,是一些葡萄大小的紅色果子。
萬夏蹲下來,拿手電照了下,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直到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輕緩的呼喚:「萬夏。」
——是伊在水的聲音。
萬夏在原地停了幾秒鐘,收起手電,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身後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她,那道聲音又開口了,溫柔地詢問:「你要去哪兒呢?」
萬夏不假思索:「挖你的墳。」
「……」
對方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一下子哽住,聲音卡了好半天。
地上的果子越來越多,萬夏腦中靈光一閃而過,總算記起來:這是槲寄生的果子。伊在水在給她補習生物課訓知識時提及過。
她印象很深刻,這種半寄生植物靠吸取寄主的水分和養料為生,有害於其他植物。但伊在水告訴她,在舊藍星的歷史中,槲寄生被視為生命力、希望與愛的象徵。
黑林區曾經發現過類似的植物樣本,果實致幻,對寄主的危害性更高,名叫肉果槲寄生。
正想著,身後伊在水的聲音突然更近了些,像是貼著她的耳根在說話,道:「你不該來這兒。」
「這不是你說了算。」
「這裡很危險,你根本不想來,這是你內心最深處的想法,是這樣吧?」
萬夏沒有理會。
「寧予洲的判斷也不過是口說無憑的推測而已,一旦他猜錯了,所有人都會有去無回。誰來負責?他嗎,還是你?」女聲笑了起來,「你看,剛才那個被蟲角拗寄生的omega不就成了白白的犧牲品嗎?連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像他這樣的人還有多少?」
她還在繼續煽惑:「或許情況比你想的更糟糕。說不定除你們以外,其他隊伍的人全都已經死了——你想跟著他們一起自尋死路嗎?」
萬夏仿佛沒聽見,看了眼探測儀,又抬頭仔細辨認方向。
身後人的手卻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語氣壓著隱隱的怒氣,急聲道:「萬夏,你是怎麼回事,現在難道連我的話也不聽了?」
萬夏卻立刻掙開了糾纏,終於開口:「你的話?你算個什麼東西。」
周圍的空氣一瞬間凝固了。
「你不會以為你這點花哨的伎倆能騙到人吧?到處都是破綻,基地里最便宜的機器人都比你會演。」萬夏譏嘲道,「別說是你這個冒牌貨,就算是大白天真鬧鬼,伊在水出現在我面前,也沒什麼差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