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予洲還未說話,便眼睜睜看著紅蛇的身形開始變化、拔高,最後變成了他最為熟悉的一張臉,連唇下那顆痣的位置都沒有絲毫的差別。
之前在黑林時寧予洲就曾因這張臉動搖過一次,這次他立刻反應過來,厲色詰問:「你對他做了什麼?!」
「能怎麼樣,遇上就順手吃了。你以為我對其他人會有對你的耐心?」
紅蛇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絲明顯的輕蔑與不屑。
「實話實說,他的精神域味道真不怎麼樣,比你家其他人要差很多。我還記得舒嵐是山茶花味,寧刃是琥珀,很脆……印象最深的是寧舍淵的,味道像薄荷糖,真該讓你也嘗嘗——」
「你找死——!!」
爆發的力量猛然地震斷了所有束縛,寧予洲目眥欲裂,似發了瘋一般舉刀朝紅蛇揮砍而出。數不盡的毒蟲和蟒蛇卻從黑暗裡鑽出,獠牙撕扯著他的四肢,饒是寧予洲也因吃痛而表情扭曲了一瞬。紅蛇占據上風,就站在不遠處,欣賞他垂死掙扎的樣子。
「我說過,在這個地方,只要我想……」
話說到一半,它臉色忽然變了下,寧予洲腦中再次一陣刺痛,四周的環境開始迅速扭轉變化。視線內的景色光怪陸離,眩暈之中回到了光線昏沉的樹林。
霧氣靄靄之中,一道破空聲兀然擦過他的耳側,瞬間貫穿了紅蛇的脖頸!
鏈刃的一端被人猛地收緊,紅蛇的脖子瞬間被剜開一道大口,鮮血如注噴出,它臉上的表情仍凝固在震愕上:「你……」
「哪兒來的冒牌貨。」
寧予洲身後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是池衍。
紅蛇臉色猙獰,它還要說話,但喉嚨里猩紅而粘稠的血水泉涌不止,再快的自愈速度也無法抑制這種流逝。
鏈刃的刀鋒被拔出時,它的身體宛如漏了氣的皮球一般開始迅速潰敗。直到肉體完全枯竭的前一刻,它乾癟的眼球仍含恨怨毒地看著兩人,聲音含混而斷斷續續,宛如從泥淖中翻出的沼氣:「等…著……」
過了很久,那一灘血水才終於沒了動靜,周圍的紅霧開始變淡。
寧予洲渾身全是傷口,因失血而力氣盡失,迴蕩在腦中的耳鳴聲漸漸小了下去,視線清明後,他看見了地上橫七豎八的各種蟲獸屍體。
池衍繞過殘骸走到他身邊,朝他伸出手。
獨自找來這裡並不輕鬆,池衍身上也幾乎不剩幾塊好肉,整個手掌都被磨破,膿血混在一起,傷口觸目驚心,卻依舊很穩。
池衍道:「它應該暫時逃了,這裡還是很危險,我們先去找萬夏和潘匯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