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知道,她早就永遠的留在了這座春山之中,被她最敬愛的人的瘋狂欲望所吞噬。
若見微沉默地拍了拍若瑾的肩膀。
若瑾半晌收斂了情緒,起身道:「師兄…我們把這裡的人埋葬了吧。」
眾人都沒有異議,就連羅生也沉默著沒有說話。他們走在山中,為一具具早已寒透的屍骨收殮,有山中人的,也有山外修者的,他們或曾有美滿的家庭,或曾有瘋狂的念想,但最終卻只能永遠留在這遙遠的春山,為一個荒唐的如春的夢陪葬。
點點神魂化作白光從那些人身上飄起,山中有風吹過,風中似含著無數魂靈的嗚咽聲,他們身軀早已變成樹木永遠死去,靈魂卻仍被陣法困在這春山之中,如今陣法破解,他們終得解脫,歸入轉世輪迴。
杜衡灰色的眸中映著那些飄向遠方的白光,靜靜的不知在想什麼。
幾人在上岸的渡口處找到了來時的船隻,船夫早已全數化作樹木,熱鬧的岸邊此時靜悄悄的。河水仍不知疲倦地流淌著,靜靜地看著這場荒誕的鬧劇。他們撐了船,沿著河流向山外划去。
葉舒不由得看向兩岸,他們來時,這裡還是一幅山清水秀,四季如春,家家歡聲笑語,其樂融融的景象,他們走時,只余幾乎光禿禿的群山為他們默默送行。
與此同時,如春山脈幾乎要崩塌的山谷中,卻有兩個人影出現在其中。
後邊那人邊走邊問道:「為何不去追神器?」
走在前方那人語氣中滿是不在乎:「吾之目的已達成,為何還要去追一個已無作用的事物?」
二人走到孟離的屍體邊,一人道:「這老頭為了復活他的神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你不過稍加試探,他便答應了你以借用神器一觀而助他換取更多靈力來增強陣法的條件。」
「他以為他賺了筆好買賣,」他身旁那人道,「殊不知吾正是要讓他徹底完成這陣法。」
先前那人看向中間的枯樹:「昔年『句芒君』以陣法護佑如春山四季如春,卻教孟離改成了吸取靈氣的陣法,山中空空維持著『如春』的表象,內部靈氣卻早已消耗殆盡。」
「他於陣法一道的造詣放眼九州已是很高了,可惜…」
「畢竟他的陣法傳自『句芒君』,千年前道法自然比如今要精湛的多。」
「如今山中陣法已成,如春山靈氣已近稀疏,若是『句芒君』尚在,看到如此景象不知要作何感想。」
那兩人轉身離去,山谷在他們身後崩塌,唯餘一聲嘆息在空中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