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躺在床上,若見微輕輕撫過懷中人的背,擔憂地問:「是否是昨日酒喝多了?若你身體有不舒服定要告訴我。」
「我沒事了。」杜衡抬起頭看著他笑道,「別擔心了,昨日的酒我還未放在眼裡。」
「真的麼?」若見微不信,「你昨晚趴在我身上說了許多胡話,比如…」
「好了好了,」杜衡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見微,你怎麼老是拆我的台呢?」
若見微看著他,笑彎了眼。
兩人商量著今日離開這座城,杜衡打算去城裡買些接下來要吃的乾糧,便教若見微在客棧里等著。
「我與你一同去。」若見微不解地看著他,往常都是杜衡在前面買,他在後面付錢的。
「不不不必了,」杜衡從他袖中掏出錢袋,放到了自己懷中,神神秘秘道,「我還要買些別的,給你個驚喜,你就在這裡等著就好了。」
「好罷。」若見微無奈道,不知道這人又要搞什麼。
杜衡向他討了個吻,便離開了客棧。
求如寺中。
老方丈已為淨思度化了體內的魔氣,走出了廂房,對淨悟道:「大師已無礙了,再過一個時辰便會醒來。」
「多謝方丈,」淨悟規規矩矩向方丈行了個佛禮,問道,「方丈修為高深,在下斗膽請教方丈佛號。」
「無名小輩罷了。」方丈對他慈祥一笑,轉身離去了。
淨悟步入屋中,淨思正在床上躺著,面色不似先前那般蒼白,卻仍是一片淡然,仿佛無悲無喜,無牽無掛,隨時都會飄然離去。
當年淨思決心修行「無我」道後,他便鮮少見到對方臉上露出多餘的表情了。
雖然淨思天性情感便淡薄,少有外露,但在淨悟面前,他總是個好脾氣的大哥,偶爾還會開個玩笑,有時淨悟惹到他了,他也會生氣,不過轉眼兄弟二人便又在一處打鬧了。
曾經的淨思會笑,會生氣,會傷心,可淨悟卻眼睜睜地看著他眼中的情感與色彩慢慢消失,最終變成了對誰都相同的淡漠。
他看著變得陌生的大哥,心裡感到一陣惶恐。
這恐懼與憂慮終於在那一日爆發了。
他與淨思二人下山去處理一起魔者殺人的事件,原是一位修者愛慕的凡間女子被人殘忍殺害,他悲痛之下走火入魔,將對方盡數殘殺。
原因查清後,淨悟欲以度化之法消去那人身上魔氣。
誰知那本來平靜下來的人突然魔氣爆發,暴起就要殺人,被淨思一掌斃命。
淨悟永遠忘不了,他將那瀕死之人抱在懷中,那人恢復清明的眸子注視著他,而後斷了氣息。
「為什麼?」淨悟衝上去扯住淨思的衣襟,紅著眼吼道,「他明明還有救,我們明明有別的辦法,你卻殺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