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淨思抬頭與方丈對視,老者有一雙淡然的眼睛,是已經閱盡紅塵,而沉澱在眼底的一種波瀾不驚的淡然,他在那雙眼的注視下,緩緩開口,說出了埋藏心底已久的疑惑:
「世人修道,皆以證道成神為最終目標,吾卻不明白,成神究竟是否是道途的終點?」
「傳聞祖師菩提尊修『因果』道而證道成神,更有人言祖師早已超脫天道。然祖師之『因果』,是否亦勘破神道始終,天地法則?」
「凡人百年一生,死後肉身歸於塵土,神魂匯入輪迴,修者道途數百年,若無所成,則與凡人無二,終至身死道消,然神者又何如?」
成神之後,當真可以超脫天地之外,不老不死麼?
這個問題,恐怕只有神者自己知道了。
是故他這些年,一邊修行「無我」道,一邊在九州遊歷,尋找神者蹤跡,希望可以一解疑惑。
卻見方丈笑而反問:「閣下以為,何為成神?」
淨思道:「修行有成,堅守道心,兼得天道眷顧,以致證道成神。」
「如閣下所言,證道成神,猶需順應天道,故而神者仍需遵守天地法則。天道者為何?『神龜雖壽,猶有盡時。騰蛇乘霧,終為土灰』【1】耳。」
「所謂超脫,非是不老不死,不受天道限制,亦非無情無欲,遠離紅塵,乃是勘破之後的大徹大悟,由此心無塵埃,淡看生死,順應天道,遵循因果,此為大道也。」
他說這番話時,面容掩映在燭火間,似是與身後佛像如出一轍,低眉靜看世間變換,千年未變。
淨思久久未能言語,最終朝他深深拜道:「弟子…受教了。」
若見微鮮少睡得如此沉,今日醒來卻是神清氣爽。
昨晚他初嘗禁果,頗有些食髓知味的感覺,且杜衡在下面的樣子當真……
他坐起身來,轉頭看見身旁的人還睡得很熟。
杜衡的臉上還掛著淚痕,眼角泛紅,像是抹了胭脂一般,他的胳膊緊緊摟著若見微的腰。
若見微眼裡帶了些笑意,伸手撥開熟睡之人面上幾根亂發,又忍不住輕輕撫過那安靜的面龐。
杜衡似有所感,眼睫顫了顫,卻沒有睜開,過了片刻,吐息又恢復均勻。
看來昨晚要得有些狠了。
若見微看到那人脖子上的咬痕,眼神一暗,在杜衡唇邊輕輕吻了吻,連忙下床去了。
好不容易平息了情動,若見微走回床邊穿上衣服,卻如何也找不到腰帶,這才想起昨晚拿來綁杜衡了。
杜衡還睡著,他怕吵醒對方,小心翼翼地在床上找了一番,仍是不見蹤影,回頭卻瞥見杜衡被子裡的身體輕輕地抖著。
「……」若見微黑著臉看著杜衡閉著的眼,半晌無奈道,「別裝了,我知道你醒了。」
杜衡終於憋不住笑了出來,睜開眼看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