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幼時拜在父親門下,與兩位師兄一同修行,那時我們三人幾乎無話不談,又因我年歲最小,故而他二人常對我照顧有加。」
穆晚憶及兒時那段懵懂天真卻無憂無慮的歲月,眼中帶了些自己也未察覺到的笑意。
「我那時貪玩,不肯好好完成功課,父親叫師兄兩人來監督我。」
「大師兄平日裡待人溫柔,又好說話,二師兄卻做什麼都是一板一眼的,我便串通大師兄一同在他眼底下打馬虎眼。」
「每次父親罰我抄功課,最後都是大師兄幫我抄完的,二師兄也從未向父親告過狀。」
「我那時以為我們二人真的騙過他了,後來我才明白,二師兄他什麼都知道。」
這段過往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誰又能想到,如今的蒼梧山掌門和師弟兒時還幫自家小師妹做過此等矇混過關的事呢。
可惜時間從來不等人,所有的天真爛漫終隨著年歲的增長慢慢蛻變,曾經彼此之間毫無嫌隙的三人也漸漸懷上了各自的心思。
「後來我懂事了,也明白了自己對大師兄的心思…」
穆晚說到這裡笑了一下,「我那時沉浸在自己的歡喜里,便以為大師兄也對我有心意…」
「你不知道,他那樣的人,若是對你好,一個眼神便能叫你陷進去,叫你分不清楚,他的好究竟是出於兄妹之情還是…心悅之意。」
「那天我心懷激動地想要去向他表明心意,不曾想,不曾想…我竟看到……」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穆晚仍忘不了那一眼帶給她的震撼。
她往後餘生,都活在那一眼的夢魘中。
自那之後,他們三人之間平靜的假象被徹底打破。
那一晚,月光皎潔,院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襯得一切都如夢似幻。
賀越將若關山按在桂花樹下,動情地吻了上去。
一旁的桌上,酒罈不知被誰打翻,酒液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為這一方月色增添了曖昧的氣氛。
「崔嵬」立在一邊,劍尾的黑色劍穗輕輕擺動著。
穆晚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心中滿是震驚與嫉妒。
她看到,若關山沒有推開身上的人。
最後,穆晚甚至不記得是怎麼回到自己屋裡的。
她自小受著眾人的寵愛長大,只要是她想要的,父親與師兄必定為她取來,她從未這樣感到自己的狼狽與可笑。
若見微神情複雜:「師父與賀越…你們……」
「呵呵,沒想到吧,」穆晚笑嘆道,「是啊,誰能想到,二師兄那樣清冷出塵的人,竟也有對人動心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