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已經淚流滿面,穆渢抬起枯槁的手來,想同以前一般摸摸女兒的臉,卻失敗了。
「父親…」穆晚把臉湊過去貼上他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穆渢眼中也泛起了淚光,他的妻子早逝,這麼多年,是女兒帶給他家的溫暖,做父親的,總想著能一直護著女兒。
他喚道:「小越……」
賀越從地上抬起頭來,穆渢看著他喃喃道:「…我走之後…小晚…就拜託你…照顧…」
穆晚渾身一震,抬起臉驚訝地看著穆渢:「父親,我……」
「傻孩子…」穆渢眼中滿是愛惜,「…你…那點…小心思…父親怎會…不知道…」
他再次看向賀越,不知哪來的力氣,就要坐起身來,賀越忙過去扶住了他。
穆渢道:「…你…你…答應我…要照顧好小晚…不能欺負…否則…」
他說著又大力咳了起來。
穆晚與賀越皆沉默了,屋內一時僅能聽到穆渢悽厲的咳嗽聲。
若見微靜靜聽著,此時見穆晚停下了敘述,方才冷聲道:「賀越答應了。」
「是,」穆晚露出了一種快意的神情,「他答應與我成親了,為了父親,為了我,也為了他自己。」
不久之後,因穆渢病危,賀越繼任蒼梧山掌門,同時宣布與穆晚成親。
又過了三個月,穆渢仙逝,若關山此時才解決完難纏的魔禍,趕回山中。
他看到的是已經結為夫妻的賀越與穆晚,與師父的一塊牌位。
「你看,若關山再喜歡他又如何,最後得到他的是我,是我穆晚。」
穆晚的語氣冷靜,又透著一股徹底的瘋狂。
若見微冷眼看著眼前的人,淡淡道:「你也不曾得到過他。」
穆晚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深的隱秘,她倏地看向若見微,目光帶著恨意,半晌嘆了口氣,一直挺直的腰背也頹然塌了下去。
「你與你師父真是一模一樣。」
「剛成親那幾年,他確是對我悉心照顧,溫柔體貼,我以為自己賭對了,他對我…確實是有意的……」
「可日子久了,他便開始與我疏遠,不是那種冷漠,就是…他明明在對你溫言細語,但我就是看到…看到他眼底的疏離。」
若關山早與賀越斷了關係,平日裡若無必要,便不會去找他。
賀越有心相邀他一同論劍,他也是一副客氣冷淡的模樣,絕不逾距半步。
穆晚有一次在他們論劍之時去找賀越,正看到他怔怔地望著若關山舞劍的背影,目光複雜。
若關山看到她,很快便告辭了,賀越欲言又止,似有挽留之意,但最終還是目送著若關山離開。
穆晚裝作不知情,上去從背後抱住他:「夫君近日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