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近日山中事務繁多,其實他鮮少來我這裡,大多時候都宿在書房。」
「那早些時候呢?」若見微回想著問道,「近幾十年來…他可有什麼入魔的徵兆?」
穆晚被他話中所含信息所震驚:「你是說他早就入魔…這不可能!」
若見微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不可能…」穆晚喃喃自語,「…他有什麼理由墮魔?功法出錯?修行受阻?魔氣侵襲?那我怎麼可能沒有察覺…」
她忽然一頓,難以置信道:「…是心魔…」
是了,他們之間的糾葛,不僅是她穆晚一生的鬱結,也是賀越心中難消的孽障。
若見微離開穆晚居處,又獨自來到了賀越的書房。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一線天光灑入屋內,其中景象便一一展現在眼前。
書房收拾得乾淨整潔,四面牆上的書架皆擺滿了書冊。
靠窗的地方放著書案,上面筆墨紙硯俱全,仍有寫了一半的紙鋪在桌上,上面是賀越近日的安排。
紙上字跡前面工整清晰,越到後面卻逐漸潦草,最後的幾個字可見落筆之人的心緒動盪紊亂。
賀越在眾人眼中是個威嚴又不失風度的人,能將蒼梧山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讓其作為九州第一大的劍修門派而屹立不倒,足可見他手腕了得。
由這未完成的安排可見,賀越當日確實是突生意外,難怪眾人此前皆無察覺。
若見微在房內轉了一圈,並未發現魔氣的蹤跡。
他緩緩打量著四周的布置,心中仍是不解,若賀越當真入魔,他又為何出現在論劍台,還與師父交手,最終不知所蹤。
其中緣由,恐怕只有找到賀越本人當面問個清楚了。
若見微的視線停留在窗邊花瓶中插著的一枝梅花上,那上面有淡淡的靈力流轉。
他伸手輕輕觸碰那靈力形成的光暈,只見一層無形的殼乍然碎裂,枝頭的梅花瓣紛紛揚揚飄了下來。
一地落紅。
杜衡沿著先前的方向繼續前行,終於來到爾是山山腳。
這座山既不似蒼梧山那般有高聳入雲的山峰,也不如浮玉山一樣有獨具一格的形制,看起來平平無奇,但他心中卻升起一股熟悉之感。
越往山中行走,那熟悉感越發明顯,杜衡隱隱約約有了些許猜測。
依照「溯世」中的記載,爾是山乃「優曇尊」證道成神之處,且其中明確提到,彼時尊者背靠優曇缽羅樹,其上金色缽羅華盛開,乃是天道昭示。
靠著那種感覺的指引,杜衡幾乎沒有走太多彎路,便看到了那棵樹。
那樹的樹幹有幾人合抱一般粗,上面布滿了歷經千年的滄桑痕跡,而樹上依舊枝繁葉茂,綠蔭蔽日。
杜衡緩步向那裡走去。
在樹下,立著一把劍。
劍身正泛著淡淡的金色,杜衡沒有看過盛開的優曇缽羅花,不過他想,那花的顏色,一定就是這樣的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