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低垂著頭,鮮血順著他手腕流下,浸濕了腕上的菩提珠,而後隨雨滴落入身下的土中。
「嘀嗒、嘀嗒……」
虞淵察覺到了一絲不妙,他竟清晰地分辨出了雨聲中血液滴落的聲音。
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陰冷之意慢慢攀上背脊,虞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似是要說服自己般又重複了一遍:「我可與你無仇無怨,你這瘋子別想拉著我一起死……」
笑話,若是在此與杜衡兩敗俱傷,豈不是遂了凝玄之意?
他已掌握了凝玄最大的秘密,雖然尚不知對方是否知道自己的動作,但這秘密本身就是他最大的籌碼。
——可以威脅凝玄的籌碼。
他可不能死在這裡,他要活著,等到所有人都隕落——
優曇、孔宴、鳳止、凝玄……
這些人如今瘋的瘋、魔的魔、傷的傷、死的死,縱是千年前驚才絕艷,也逃不過衰弱零落。
到那時,天上天下,九州四海,還有誰能壓在自己頭上?!
他虞淵才是要笑到最後的人!
卻聽到對面之人痴痴笑了起來:「呵呵呵…無仇無怨……」
四周驟然升起無數咒文,將兩人層層圍住,虞淵的動作陡然僵住。
杜衡緩緩抬起雙手,死死扣住插在自己胸口的「晦晝」刀,眼神穿過晦暗雨簾,盯住對面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神者。
「…多麼可笑,你竟忘了他,忘了自己對他做的事麼…」
兩人周圍咒文組成的陣法逐漸成形,杜衡一字一頓地道:「…那就讓你再經歷一次罷!」
虞淵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這是——「辟邪誅聖」之陣!
鳳止在大雨中狂奔。
他在心中冷笑,自己與杜衡竟有聯手的一天,而他此刻竟還在尋找對方的路上。
你可不能有事,他暗道,不管是為了君上,還是為了……
「魔頭鳳止!哪裡走?」
周圍突然湧出無數的修者,將鳳止團團圍住,手中兵器紛紛指向他。
「幽都山滅我師門,殺我弟子,我誓要取你首級告慰師門眾人!」
「幽都山作惡多端,魔頭更是人人得而誅之!」
「何必與他多言,眾人齊上!」
鳳止冷冷打量這些人,推測他們應是附近的一些中小仙門之人,大多被凝玄派人滅了門,殘餘之人又聯合起來殺了回來。
他們實力頂多算中流,放在以前鳳止不會多留意一眼,但如今自己傷勢未愈,實力大減,真被這麼多人圍攻,只脫身也要費些工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