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見微紅著眼看向葉舒,半晌慢慢鬆開了手。
「咳咳咳……」葉舒好不容易喘過氣來,心裡卻委屈的很,低著頭不願起來。
「你還不明白麼?」若見微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冰冷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為何幽都山進攻涿光山?」
陳平在一旁道:「小長老先前不是說為了神器『古月』……」
「為何沈掌門一定要陳平找到你,然後帶你走?」
陳平後知後覺地止住了話頭。
「你還不明白麼?」
葉舒抬起頭,愣愣地看向對方,腦中亂成了一片漿糊。
若見微一字一頓地接著道:「葉字為古,望舒御月,葉舒之名,正是『古月』之意。」
這一番話如平地一聲驚雷炸響,令其餘三人當場呆在了原地。
半晌,若瑾才難以置信道:「小葉子…就是『古月』劍?」
陳平則喃喃道:「所以師父才…可是他是人,怎麼又是神器?」
他的疑問沒有得到解答,因為方才說出這驚天秘密之人,此刻又轉回去蹲下了身。
若見微俯首,將地上掉落的菩提珠一顆一顆地撿了起來。
他撿得十分認真,將每一顆珠子都用衣袖仔仔細細地擦拭乾淨,而後收在懷中。
若瑾三人呆呆地望著他的背影,一時不知是否該上前去。
「啪噠」一聲,若見微指間拈著的一顆珠子落在了地上,他似是愣了一瞬,而後又抖著手去撿。
若瑾眼裡含著淚:「師兄…」
就見若見微忽然動作一頓,接著吐出一大口血來。
「師兄!」
「若小長老!」
若瑾與陳平手忙腳亂地去扶要倒下的若見微,卻有人比他們搶先了一步。
若見微只覺眼前發黑,腦中是陣陣如針扎般的疼痛。
他本就缺了口的一顆心徹底破碎,漏出的巨大的悲慟要將他淹沒。
遺恨、後悔、自責、痛苦,無數的黑影將他包圍,新生的心魔就要破繭而出。
他耳邊嗡嗡作響,若瑾等人的呼喊聲仿若隔著很遠,使他聽不真切。
忽然間,一道純厚靈力隨掌風注入他的後心,平復了他體內躁動的氣血。
像是有人在他腦中敲響了梵鍾,餘音不絕,將他的意識引入無盡的深海。
他感受到自己在快速地沉沒,無數的記憶隨洋流湧向自己,曾經迷離的夢境,永遠隔著霧的面孔,時而似曾相識的感覺,都隨之變得清晰起來。
他被裹挾著,回溯至久遠之前的悲歡之中。
一千五百年前,九州廣野,汴河城中。
夜色降臨,街上火樹銀花,鳳簫聲動,魚龍正舞。
酒館二樓臨窗而坐的白髮劍者倏然睜眼,將熱鬧繁華的紅塵之景收於清冷的眼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