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來便是被師門派來處理此事的。
至於為何是他——長留山可是當今九州第一大派,漁陽城的情況對於他們來說還輪不到門中高手出手,故而派了幾個低階弟子前來探明情況。
若是尋常妖物作祟,他們幾人足以應付,若是應付不了再派人前來收拾不遲。
大門大派總是有這般故作姿態的驕矜自持。
也莫怪長留山如此態度,如今九州修道之風氣盛行,各門各派百家爭鳴,道佛皆講求入世,將自家道法心經宣揚於世。
又兼不斷有大有所成者證道成神,妖族聖君「孔雀明王」、長留山「杳冥君」、涿光山「空桑君」……
神者風姿實力更引得眾人對於道途趨之若鶩般的追捧,人人皆幻想親自扣開那扇神道的大門,坐擁無上修為,千年長生,世人拜伏。
長留山有「杳冥君」坐鎮,面對其他門派時總是多幾分底氣,也就是涿光山弟子總要與他們爭一爭。
說到涿光山,錢來往右手邊的那桌一瞥,正見到幾個涿光山弟子圍在一起討論現下的狀況。
他又環顧四周,剩下的就是一些小門派弟子,還有幾個順著消息前來的散修,這一行人加起來大約二十來人的樣子。
「…如此你看怎樣,師兄…師兄?」
一旁師弟的呼喚拉回了錢來的思緒,他心不在焉回道:「嗯…好。」
周山見他這副模樣便知他什麼都沒聽進去,嘆了口氣道:「我說…我總覺這處海域透著古怪,待這場雨停了,我們還是隨眾人一同出發的好,你看如何?」
「…哦,我自然是沒問題的,」錢來回過神來,接道,「只是其他人未必肯與我們一起啊。」
「我已與那邊幾桌的道友說好了,」周山道,「只余涿光山…師兄你看?」
錢來看著他試探的眼神,便知這面露怯懦的師弟是將說服涿光山弟子的重任推給了自己。
「…我試試看。」錢來面無表情地起身,正要轉向右邊桌走去,那暴雨中緊閉的客棧大門卻忽然被推開了。
大廳內眾人皆向門口看去——暴雨已持續了一段時間,街上早就沒了人影,怎會還有人在此時到客棧來?
錢來的動作也定住,看向門口之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襲白色僧袍,再往上是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撐著一把稍褪了色的紙傘,傘沿低垂擋住了來人的面容。
屋外電閃雷鳴,狂風驟雨,這人手中的傘卻絲毫未動,若是細看,便會發覺他衣袍上一滴雨水也未沾,仿佛隔絕在這一方天地之外,遺世而獨立。
有修者察覺了這點,正是驚詫之際,但見那傘被人輕輕收起,露出一張俊秀溫潤的臉。
大廳中頓時響起一陣抽氣之聲,來人一頭異於常人的銀髮披散在肩,更為奇特的是,那雙鳳眼之中竟是如紫色水晶一般的眼瞳,眼神流轉間,似是滿天星辰都碎在了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