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也想錯了,他看著眼前人想道,世人眼中他是清冷的月,我原以為他是冬日的河,可是…他的心裡分明有熾熱的火。
永不熄滅的、驅散寒冷黑暗的火。
籠罩在普陀山上的陣法逐漸消失,陽光穿過黑雲灑在塔身上。
幾人都沉默地看著這位老者的離去,像一場無聲的送別。
然而,就在他身形將要消散殆盡之時,從虛空中忽然落下一把寒氣逼人的長刀,劈開層層黑色雲霧劈開金色塔頂,直直把鳩摩殘餘的神魂釘在了地上。
無形威壓自刀鋒上散開,迦葉與幾位道行較淺的掌門直直被彈飛了出去,就連靖弦亦後退了數十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烏曇匆忙起身,眼中難掩錯愕與慍怒。
一道光柱隨著這股威壓自天上降下,緩緩落在塔頂,待光芒散盡,只見幾道人影從中走出。
為首那人錦衣華服,通身氣度不凡,舉手投足間盡顯上位者的倨傲。
一時間,方進入普陀山中的上垣諸人、寶塔之外的仙門弟子,塔頂上的烏曇幾人皆朝那人方向拜道:「弟子拜見杳冥君。」
偃師環抱雙臂冷眼旁觀,輕斥道:「好大的排場。」
杳冥君無視眾人見禮,只抬手拔起插在地上的「晦晝」刀,屈指輕輕一彈,刀身嗡鳴盪起無形波紋,將其上殘魂盡數抹殺。
迦葉抬眼去看,心中大為震驚——如此一來,鳩摩的神魂就不再完整,亦無□□迴轉世了。
然而在場之人皆噤口不言,未敢對神者做法有所置喙,只有烏曇直起身來朝杳冥君道:「鳩摩大師生前曾造福修者凡人無數,死時也已悔悟。請恕弟子直言,神者對大師神魂追加『辟邪誅聖』之陣,未免有些過分了。」
虞淵慢慢將『晦晝』收回刀鞘,這才轉過身來正視烏曇,他眼中冷厲:「枉他修為高深,卻自甘墮落,還波及數百仙門弟子,不做此處置,如何以儆效尤?」
「可即便墮魔,大師也未傷及任何人性命,神者何不能寬恕一二,給他一個善終?」
「成魔便是成魔,他已是魔修,我這樣做,為何不可?!」
虞淵語中已有不滿之意,神者威壓頓時加重,烏曇不躲不避,仍然直視眼前人。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二人之間的針鋒相對。
一些掌門甚至在心中嘀咕,看來長留山杳冥君與玉蟾子不和的傳聞,多多少少是有依據的。
眼看兩人相持不下,神者威壓如利劍懸在眾人頭頂,不少人開始流下冷汗。
此時就聽一道慢悠悠的聲音響起:「斯人已逝,『辟邪誅聖』已成,再爭執也無益處…」
太虛身形飄忽,不待眾人看清,已出現在對峙的兩人身側:「…此地事畢,請二位隨老道回長留罷。」
烏曇偏頭看他,見老人對自己輕輕搖頭,於是他點頭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