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葉靜靜地聽著,太虛向他講述了當年的真相。
原本長留該將烏曇為破陣殺人除魔之原委昭告天下,再對他行處置。但杳冥君以迦葉性命為要挾,逼迫烏曇認下了所有罪名,包括汴河城之事,包括九州魔氣的幕後黑手——反正天下人只要蓋棺定論。
「我當時就在旁邊,我……我沒有阻止那位大人的脅迫。」
「我原本以為,他那樣要強的人,如何受得了平白的污衊,誰知…他竟真的答應了這荒唐的要求。」
太虛說著,眼中流出渾濁的淚來:「枉我受他一生敬重,他遭受要挾污衊時,我卻沒有站出來替他力爭,最後讓他頂著天下人的罵名而死……」
「……從那時起,我沒有一天不在後悔,我的道因此受阻,身體也自此日漸衰弱……報應啊!」
「今日請你來,是我心難安,不願真相埋沒。杳冥君一意孤行,長留遲早毀在他手裡……是長留咎由自取,是我的錯!咳、咳咳……」
他說到最後激動難掩,劇烈地咳嗽起來。WWw.lΙnGㄚùTχτ.nét
迦葉聽罷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淡淡開口道:「掌門說這麼多,是想求一個原諒麼?」
太虛的咳嗽聲倏地停了,他張了張嘴:「我……」
「可就算你為他蒙冤而不平,你還是認為他該死。」迦葉繼續道。
「他殺了那麼多人,長留如何容得下他,世人如何容得下長留……」
迦葉看著眼前這個沒有多少生氣的老人模糊的面容,腦海里突然想起了許多年前相似的一幕。
那時烏曇與鳩摩相對而坐,給予那個與他一樣悲憫世人的可憐人最後的。
如今自己坐在這裡,聽世人如何為一個已死之人定義理所當然的犧牲。
「……即使他曾救人無數,可殺的人多了,無罪也變成了有罪……」
「您向我說這些有什麼用呢,」迦葉打斷了太虛的話,他覺得有些好笑,「能原諒您的人早就死了。」
***
長留山掌門太虛仙逝後,杳冥君順理成章地接管長留山內外事務,徹底將長留山變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刑罰日漸加重,眾弟子敢怒不敢言,有不少人離山出走。
不過杳冥君顧不上這些,因為魔氣再度捲土重來。
沉寂了數十年的魔氣復甦,以變本加厲之勢席捲九州,仙門凡間皆未能倖免。
至此人們終於漸漸意識到當年之事的疑點,或許玉蟾子並非魔氣之始,但仙門百家此時已自顧不暇了。
事情從涿光山掌門靖弦墮魔開始。
九州之上逐漸建立起大大小小的魔門,入魔的修者們聚集在一起,四處散布魔氣,引導更多修者凡人墮魔,而種種跡象表明,有人正在暗處領導著這一切。
此番魔氣比之數十年前更甚,畢竟連靖弦這等高手也中招,一時間人人自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