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飛白首當其衝,抬琴接下了已然魔氣罩身的木蕭狠戾一擊。
她在半空中一翻身,輕輕落在了林中一片竹葉上。
眼見對手要拉著他們同歸於盡,祝飛白揮袖展袍,橫琴於身前,琥珀色的眼瞳在光下折射出冷決的色彩。
她一字一頓道:「樂、風、長、琴、訣!」
昔有榣山樂風君,離徽一曲驚天下。
祝飛白的手懸於琴弦上方,虛虛做出一個拉開琴弦的動作。
霎時萬籟俱寂,虛空中好像有無數的弦同時繃緊。
但見她四周的竹林紛紛彎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仿佛是被看不見的線拉到了極致。
樂府中有使弦樂器的,此刻也感覺到手中弦倏然拉緊,仿佛其中蓄著磅礴之力。
下一刻,只見祝飛白的手指輕輕一松。
剎那間,無形的靈力自她指間盪開,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道波紋,於天地間漾開。
林中修竹瞬間彈直,無數竹葉被震起,卻不是隨風飄落,而是如落入水中一般隨漣漪一圈圈散開。
在場有弦之器皆被這股巨力撥動,伴隨天上不斷擴大的波紋一同振顫起來。
所有修者都仿佛失聰了一瞬,只能愣愣地看著靈力波動所至之處,面前的魔物盡數炸開,隨即爆出的魔氣也被蕩漾的波紋消弭。
如同掉進水裡的一滴滴墨水,初時還是純黑,顏色卻逐漸隨擴散而變淡,最終與水融為一體。
再無蹤跡。
往前看時,那兩位領頭之人雖未完全化為魔物,但也被琴音波及,體內魔氣混著血霧在空中炸開,綺麗淒迷卻轉瞬即逝。
直至祝飛白抱琴重新落於地面,眾人才恍如初醒,而木蕭與辛夷的屍體已經頹然地躺在了不遠處。
風聲冽冽,落葉蕭蕭,將兩人沉默千年的一生徹底掩埋。
***
「唰」地一聲,長刀拔|出肉|體,帶起點點血滴。
「第一次見上趕著找死的人,」樂正嵐「嘖」了一聲,皺眉道,「我和你無怨無仇的,你非要纏上來。」
「沒辦法,擋了我的路,耽誤我找人,管你之前是正是邪,都得交代在這兒了。」
她預備收刀入鞘,不期受到了攔阻。
「嗯?」樂正嵐低頭去看,正對上一雙滿含不甘的眼。
「嗬…嗬……」在地上垂死掙扎的人正伸手拼命抓著她的刀刃,如同抓著僅剩的救命稻草,絲毫不顧手掌早已血肉模糊。
